“即是过寿,为何会演这样的戏?”
戏柠舟微皱眉,密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动了动,他看向老人,神色有些费解。他是知道老爷子对封建和迷信思想崇拜到了哪种境界的人,《窦娥冤》的“冤情”和晦气的见血应当不是这让人喜好的东西。
“大约是戏班后面的强烈申请吧。我听他们说,似乎很在意这个方面的事情,末角和正旦都练习很久了。”
戏柠舟勾唇一笑。
不懂得轻重的人们啊。
能和时代脱轨又能生活得尚好的家族,如果不是本身的问题,那就是所谓“落时”的背后控制着让人惊恐的命脉。戏柠舟对本家了解并不多,现在看来也不像表层那样简单。
“你们先进去吧,我等会儿进去,和你们错开时间,避免叫人看到同时出现。”戏柠舟将大衣的帽子带上,拿出金色的手机靠在戏家大门外相对隐蔽的地方。
张伯是戏家一流的管理人员,就算外来者也要给他大部分好处以至和本家牵扯上一丝半缕的关系。而他本人向来只听老爷子的话,想必这次要接那位在国外留学的小少爷回来,也是颇受人关注的。
“是。”张伯点点头,看着董联,示意他将头上的帽檐拉低,搬起早就准备好的戏曲道具跟着进门。
董联侧过头看了一眼靠在石狮子后玩手机的少年,放了把伞给他,也跟着张伯跨进大门。
戏家的防卫还是相对放心的,这样多的大人物没有几个安全保障绝对不可能。但在大门口摆着像长枪大队那样的守卫也未免太过于招摇,加上少见的下雨天,这旧府一般的门口看上去更像是一座鬼府。
离所谓的生日宴会还太早了些,老爷子的意思是唯一的小孙子很久没有回来了,要提前几天回家看看能不能习惯,再者就是避免和外来客人一起住的时候有所冲突。
本家自然要先把本家的人安排好。
戏柠舟低垂着睫毛,漂亮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将一些近来的新闻都翻了个遍也没有看到哪个大家族要请吃饭这种事情。
这种规模方式应该是在五十年前还差不多。
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戏家的这一份“制度停留”,才让戏柠舟有第二次获得生命的机会吧。
“唔。”
戏柠舟的手指一顿,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带着眼镜抽出来。左手黑屏了手机丢到大衣的侧兜里。缓慢地将金细的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扫了扫眼前遮住眼睛的流海。
他刚才听到了人的声音。这个时候下着小雨应该是没有人出来的。
“……嗒,嗒……”这是硬鞋底踩在水土上的声音,从轻重和间隔可以听出这个人并不是在正常地走路。
因为要周密地将任何可能计算进去,所以戏柠舟故意将隐形眼镜放在了其他地方,度数有点高的他只能通过眼镜看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