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柠舟拉开一旁的长凳,脚裸忽然触碰到了长凳下那冰凉的礼品盒。少年低眉去看,深蓝色的眸子不由得更加晦暗。
礼品盒有些陈旧了。与整个画室里的整洁和高雅不同,这个礼品盒是单纯的白色,盒子上的丝带是黑色,掩藏在丝带下的盒盖带了些繁复的花纹,花纹中间用很豪放的他国语言写了一行字。
“真是不小心……”少年耐人的声音低叹了一声,伏下身去将礼品盒放在其他堆着的画纸上,盒底与画纸接触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可见盒子内并没有装什么重物。
戏柠舟曲着一只腿坐在长凳上,他微微向前倾,一只手拿起一旁很大的调色盘,另一只手捉住画笔,对着调色盘上未清洗的颜料便对着白纸涂上去。
他不是一个专业的画师,却是一个专情的画师。
每每当他捉住画笔的手腕有明锐的触感时,那种被风尘很久的记忆和感觉才能流溢出来,让他的心智暂时陷入一个空间。
少年的神情格外专注,夕阳映照在他精致完美的五官上,余光散在黑色的睫毛上,打下一层疏影。他像大海一般深幽的双眸也带有一份痴迷和专注。
少年提起左手上的画笔,在右手拿着的调色盘上巧妙地沾了沾,又提起左腕对着白色画纸上隐约的淡色轮廓描去。
他身周散发着痴迷与安宁,谁也无法破坏这一份和谐。
白纸上的轮廓很快浮现,这是一层以浅绿色打底的画,画面上有几支优雅的花朵,它们的躯干勾勒如碧玉,深浅不一却恰到好处,它们的花瓣因阴影而呈现出白色,娇嫩却清远。
墨绿色很少,画质也不油腻,入浸和融水度掌握得很妥当。
这是一种让人很喜欢的花,无论是从味道还是外形。
——栀子。
黑暗快速降临,少年没有开灯,他任由窗外一步步变得昏暗的光线打散在屋内,月光通过漂亮的玻璃窗映在画的背面。
原本清远宁泊的栀子花忽然染上不属于它的幽静和抑郁。那坐在窗台上撑着伞的女孩似乎有些累了,她偏着头,随时向要掉下来。
少年依然没有要去扶她的意图,他半曲着一只腿,闭着眼,坐在长凳上,漂亮的手指交叉放在下颌,手指间还夹着那支未清洗的画笔。
“叮铃铃……”
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轻轻睁开了双眼,深蓝色的眸子带着陷入深渊的幽冷。
“叮铃铃……”
声音很清脆,是那种佩戴在小姑娘手腕上的铃铛声,它们似乎被贯穿在一条线上,因为线的颤动而作响。
戏柠舟放下手指间的画笔,笔身与调色盘相碰的古质声音让人心中一颤,他伸展了修长的腿,从长凳上站起来。
“叮铃铃……”这个声音依然在继续,寂静的夜晚,这样的声音给深梦里的人们没有带来几分宁静,更多的是内心的恐慌。
少年显然没有恐慌这一条,他移动脚步缓缓走到窗边,这个声音的源头在这边,他不会听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