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
男子决然走出屋子,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门被关上的那一刹,屋内传来女子绝望又释然的一声呐喊,伴随着的,还有一声极其虚弱的婴儿啼哭声。
像是等待许久的花苞,终于在此刻绽放。
痛苦与解放,死亡与诞生,喧哗和宁静。
就这样弥散在这个小小的庭院之中。
稳婆神色沉重,将面色仍乌青的孩子用棉布裹了,交到这位沉默的父亲手上。
这是男人的第一个孩子,拿惯了斧钺钩叉的大手在此刻却极为笨拙,只能将柔软的婴儿紧紧拥在怀里。
“大人,是女孩……”
月淮的手指轻轻颤抖着。
这……怎么是个女孩?
七代单传的月家,怎么偏在今朝生出了个女孩?
可是……这女孩若不是生在月家,想必会跟她一般温柔贤惠吧……
月淮忽悲忽喜地笑着,婴儿安静地睡于襁褓之中。风雨欲来。
“大人,沧澜城的使者已经在大厅等候了。”灰衣家仆匆匆赶来,手中执了一把深色的油纸伞,脸上布满了凝重与避讳。
月淮闻言,立马敛了悲悯的神色,换上平时冷峻严肃的面容,跟着灰衣家仆快步走入大厅。
暴雨忽至。
月淮脚步一顿,内心弥散着丧妻的悲怆。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静熟睡的婴儿,眼底深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不舍。
是你不想走吗?小东西。
可是……
他忽而摇摇头,脚步急促,目光也变得极为冷冽庄重起来。
可是那是我月家先祖许下的誓言!身为月家子孙,不论男女,那都是我们背负的使命!
就算,如今已是帝王的弃子。
大厅内站了三名黑衣人,三人俱衣着宽大的黑袍黑帽,面上罩一张精致的银质面具。或许是空气过于沉闷,穿堂而过的微风尚不能吹动三人的衣角。
“使者,还望您……留她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