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那天下着大雨，他却心如刀割，看着心心念念的人被伤害，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刊心刻骨的痛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身体的痛直入五脏六腑，而心里的痛却入了骨，亦入了魂灵。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他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替她承受一切。

直到现在，一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文鳐就觉得胸口就好似被什么重重一击，那种痛早已生生缠绕如同附骨。

就好像内丹上的裂痕，再也修复不了，已是不可磨灭的印记。

因为那道裂痕的存在，撕裂般的痛偶尔会折磨着他，似乎在提醒着他，永远不要忘记那一幕。

那一日，所有人都看到了倒在血水中的小公主，像一朵凋零的牡丹花。

却不知她袖中的贝壳内，亦有一条浑身染血的鱼，贝壳内的水早已成了深浓的血水。

文鳐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因为内丹碎裂的影响，还是深深的自责，亦或者无法摆脱那种痛而选择的麻痹，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遍又一遍地撞击着贝壳内壁。

也许当时的他已经疯了，魔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既然不能以身相替，便和她一起经受痛苦吧，好像只有那样心里才会好受些。

此后他便陷入了深眠，内丹碎裂，他根本就撑不了多长时间，更何况身上的鳞片几乎全部脱落了，只剩下一颗死寂的心。

当文鳐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丹穴山了，凤王将小公主体内的内丹修复后，重新植入到他体内，可再次幻化成人形前，却足足用了一百年。

他初次恢复知觉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枯的，直到当扈说小公主已经醒了，那颗心才重新开始跳跃，好似枯木逢春。

当文鳐再次见到凤栖的时候，才知道她吃了忘忧果，前尘往事早已忘尽，可还是忍不住欢愉。

即便小公主忘记了他，心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忘记又有什么要紧呢，再重新认识一次就好，只要她不再被情所伤，只要她如初见时那般，每天开开心心的，他便跟着开心。

她开心，我便开心，她若不开心，我便哄她开心，如此甚好。

小公主不再记得以前的事也好，那样她就不会愧疚，不会因为内丹的事，总觉得欠了他的。

这样没有任何牵绊的相处，才是最舒服的吧。

再相见的那一刻，他在心里忍不住想，这次一定要好好守护着她，再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了，即便用自己的命去换，也是心甘情愿的。

如今他看着凤熔，仿佛看到了当初的陆吾神君，对一个人的喜欢，都是从深深吸引开始的。

刚开始或许只是好奇，但时间久了，便会发现，情丝入骨，已经除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