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宋猎 古古易 1835 字 2024-04-22

当男子再次提起双手,那原本沾满了猩红血液的双手,也恢复了其本来的色泽。只是,右手虎口那一处,铜钱大小的一块皮肤,依然如同这盆中水一样,殷红不变。

石屋外,毗邻着外墙左侧夹角的阴影处,是一个2米见方,一人高的偏屋。与其说这是一间偏屋,还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个牲口棚。一个简陋到,只是简单的,用成人手臂粗细的树干,密密匝匝围起,连个茅草搭就的屋顶都没有的,一圈木栅栏而已。

男子此刻的心情,想来是极好的。只见他脚步轻快,还没来得及擦干手,就迫不及待地拉开栅栏上的铁栓,借着头顶的月光,将头探入栅栏内——

在一眼就能看清全貌的栅栏内,除了那满地脏乱地稻草外,别无他物。

男子先前那满脸的轻笑,在触及室内所见,刹那凝固在脸上。呼吸也随着双眼的来回移动,变得越来越急促,堆满笑容的脸上,逐生狠厉之色。正当他暴怒之际,却意外地随着快速转动的眼球的骤停,慢慢安静了下来。旋即,有一丝狡黠的笑意,浮上了眼中盈满的阴冷。

月光下,目光所及还是那堆肮脏的稻草。只见,他缓步蹲下身,右手摸索着,在黑暗中捡起数根,有些腐臭的枯黄色稻草。而,在这些稻草的一端,垂挂着的是几处暗色粘液。随着他左手手指的轻沾,两指在来回揉捏了数次后,又放在鼻前轻嗅了嗅,而后迅速起身,转身又回到石屋里。

片刻后,男子快步走出屋外,向着前方,那一大片一望无际的幽暗树海,信步走去——

方才,见着由稻草堆上,慢慢延伸开去的斑斑血迹,男子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这笑意,先由微笑的嘴角延展到双颊,而后在男子的脸上,一点点蔓延。最后,他的脸上都堆满了抹不去的笑容,似乎就连每一根眉毛上,都跳动着说不尽的喜悦。

如果说这个时代的人,一切的劳作只适合于阳光下的话。那他,就是那个为数不多的异类。于白天而言,他更习惯于夜行。只因,他天生就是为暗夜而生。黑暗中的他,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深夜的树林里,时常寂静地可怕。除了耳边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动物的怪叫外,黑夜中的树林,大体来说还是由黑暗和寂静来主宰。

这不,就连这头顶上,高筑于枝丫间的,那宿于鸟巢内,在秋日里出生的黄鹂鸟,也裹紧了一身灰黑色的绒毛,紧缩着身子,为了避着暗夜里,夜游神般不知疲倦地蹲坐在树杈上,忽闪着大眼睛的邻居猫头鹰的咕咕怪叫声,又往母亲温暖的翅膀下缩了缩。

突地,一阵杂乱的声响由远及近,使得原本混杂着夜鸟鸣叫声的林子,猛地静怡了下来。只见,黑暗中,有一条身影,犹如一头惊恐的鹿,不辨方向的在林子里到处乱窜,恣意狂奔。将林地间,那厚厚的枯叶,踩踏、挤压地沙沙作响——

紧随着“砰”地一声响,凝结着露水的林间草地,被激地扬起了淡淡的水汽。月影朦胧中,只见那暗绿色的绒草上,趴卧着一条瘦弱的背影。眼看着树梢月影浮动,但草地上的那条身影,依旧还是无声无息的静静倒伏着。似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生气,许久都未有动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那僵卧许久的躯体,终于有了动静。而从喉间溢出的那声浅吟,不难听出声音的主人,乃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