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草叶沉浮在水浪之间,摇晃在船体周边。
天明。
微风习习,摇摆水域上水波荡漾,昨晚的血迹早已被冲刷的干净。
平坦的海面上骤然如洗,幽幽的水波之上清澈通透,将头顶的天空倒印。
深渊的深海,幽黑一片。
拖拽着上百具水手和佣兵的尸骨,排满倒钩的小刺狠狠的刺进他们早已冰冷一片的体内,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血肉早已在水波的翻涌之间被冲刷的惨白一片。
粗黑的枝条一边欣赏着这上百名水手佣兵在死亡前狰狞的面目,一边轻轻舒缓着藤条,将面前遮挡的水草拨开,拖拽着他们的身体缓缓下沉。
水声哗哗。
水域间早已被冲淡的血迹缓缓在漆黑的深海间游走,三两缕血丝缓缓钻进了一条狭隘的石缝间,钻进了打着呼噜声的魔兽口鼻间。
被挚爱的血液唤醒,鬼触魔挥舞了两下在身边匍匐的四肢,一对绿色的兽眼泛着一点点的冷光。
整个身子相当灵活的从狭隘的石头缝隙中钻出,它挥舞了两下身边十几条软嫩的触手,整个身子在眨眼的功夫间变得硕大。
指腹位置满是吸盘的触手在水波中搅弄风云,随意卷起身边几条来不及逃窜的游鱼,直接将它们卷入口腹之内。
鬼触魔轻轻摇晃了两下自己硕大的软嫩脑袋,晃晃悠悠的循着血液的味道,一点点的朝着前方的涌去。
水波缓缓,将几片零散的草叶直接推进了身下漆黑的淤泥之间……
缓缓拖拽着水手们的尸体的倒钩水草轻轻晃动了两下,漆黑的眼前直接对上了一双惺忪如墨的绿色大眼,在幽深的海域,犹如灯笼般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藤蔓晃动,排满倒钩小刺的枝条毫不客气的直接出击,数以万计的藤条从水域的四面八方涌现,如灵蛇一般扭曲着身子,直接将鬼触魔的身子包裹在了中间位置。
藤条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一股无形的强压瞬间从中蹦出,铺天盖地的袭向对手。
鬼触魔挥舞了两下自己同样粗壮的触手,白嫩的肉质在深海中若隐若现,“咕噜噜,”硕大的嘟囔间发出强烈的饥饿声响,随着水波潜入了无数的深海石缝间。
“咔嚓咔嚓,”挥舞的藤条轻轻挥动,在瞬间捏碎了无数的海底礁石,坚硬的石块在顷刻间化作粉末,一点点的沉浮在水波中,混淆了水质。
鬼触魔摇晃的软嫩触手缓缓停歇,它的身子在水波中停滞了两秒,猩绿的魔兽大眼冲着被藤条拖拽的尸身一眼,沉着身子朝着上方的水域主动游走了一点距离。
一个照面的功夫,两者间便分出了胜负。
粗黑的藤条继续拖拽着上百具胜利品,一点点的朝着幽黑的水域前行,庞大交错的枝条盘踞在漆黑水底。
黑暗渐渐笼住了它的身影,带着那几缕若有若无的血丝味道,水波掩盖了它的身形。
鬼触魔在水波中微微晃动了两下松软的触手,眼瞧着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
“呜呜呜……”上方的水面上,有轮船开航的号角声吹响……
幽幽的水色间,有几片破碎的草叶缓缓飘荡而过,见证了一场商船覆灭的开端……
*
“黎鸢黎鸢……”有青涩的男声在耳旁隐隐响起。
阴蔽的硕大鸢尾植株之下,有女孩儿紧闭着双眼,几片沾满馥郁响起的细长草叶从她的头顶上飘落,随意的散落在她的身侧。
意识游离的大河之内。
化身为鱼的云端意识微微收拢,豆大的漆黑鱼眼眼底有些朦胧。
面前的几株草叶间挥散开一点点的绿色光点,水波缓缓,光点一点点的挥散。
“黎鸢黎鸢……”有青年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响起。
鱼身上方的水波轻轻荡起几圈涟漪,袖珍的鱼儿微微朝着声源探起脑袋,是谁在叫我?
“刷”的一声,头扎一对羊角辫的女孩儿咻地睁开了双眼,一堆黑漆的眼底一片清明,她微微侧过头,便直直的对上了黎狸的一双眼。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大义,无畏,担忧还有幽冷……在头顶闪烁的阳底下,反倒是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一双眼底,怎么会有这么多情绪?
云端轻轻眯起一点点眼,晃了晃脑袋,擦亮眼睛后,朝着身侧再次看去。
青年似乎已经恢复了当初的模样,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上似乎连一点外露的情绪都没有。
有清冽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嗓音在耳旁响起,“你刚刚怎么了?”
“刚刚?”女孩儿歪着脑袋搜刮了一下之前的意识,一双大大眼睛再次微微眯起,像是嘀咕一般嘟囔了一句,“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鬼触魔会跑到上面去袭击商船了……”
“你说什么?”
云端晃过神来,朝着对方笑了笑,似是想要朝着对方露出几颗洁白的大牙,然后说句“没什么。”
然而她却是忘了,现在的自己可是少了两颗牙齿,随着她嘴角的扯开,上下两排牙齿间黑漆漆的几个大洞显得格外的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