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有些迷茫,他想点头,却又看了眼自己脚下的草木,呆愣在原地,想着应该是摇头的吧……
“你惭愧是么?”
潘斯沉默着没有说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说过,你很善良,但你用错了方式,所以没人看见你的善意,他们以为你懦弱,从而只会一味的鄙夷你。”
对方轻轻的咀嚼着这几个字,“用错了方式……”仿佛在深思着什么,而后缓缓抬起脑袋,显得迷茫和懵懂,“我该怎么做?”
“别用善意绑架你自己,多出去走走,多交几个朋友,去体会这个世间的善与恶,让自己变得强大。”
青年微微抬起脑袋,“这样……就可以了吗?”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问。
“可以了,”少女昂起脑袋,看向头顶上那片蓝蓝的天空,白云朵朵,“我相信可以了。”
视线从不远处闹腾的灰白小兽群中掠过,他也轻轻昂起了头,他忽然觉得金泰年的天空难得的晴朗,心底的压抑瞬间被释放,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已经被压在心底的那些曾经的画面。
他第一次的远行,离开家乡,离开帕柏爷爷,便是做出打算独自一人前往灵都这个决定的时候。
他高兴地挥着手跟亲爱的帕柏爷爷告别,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白发苍苍的老人看不见他的模样,却也是知道雏鸟长大了,向往更加广阔的天空了。
哪怕心中依旧有些许担忧,却也是放任他独自去闯荡。
很幸运的,他成功的进入了灵都,成为了这里的一名学员。
他高兴地和老人分享这个令人喜悦的消息,心中也不免对未来有些许的向往,在得知有考核赛的时候,他很努力的锻炼,希望自己能够在众人面前有一个好的表现。
然而结果却是大失所望,他下不去手,哪怕是面对虫兽那样令人害怕的外表,他同样下不去手,他最多只能做到重伤它们,他不愿看到有生命在自己的手中终结。
他有一个很好的借口,一个逃避的理由,他善良。
灵都里没人对自己表达善意,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座占地辽阔的学院,是如此的冰冷。
没人愿意跟他交朋友,哪怕他曾经在进入灵都之前,无数次幻想过他会在这座高等的学府里交到很多朋友。
然而,从第一次考核之后,他发现没人愿意跟他说话,别人做的最多的就是在背后议论自己,恶意的放肆评论。
可他连揍对方一顿的勇气都没有,他只会自己躲起来,一个人拼命的练习,一个人拼命的在心底唾弃那些人,一个人……看着自己跟别人越走越远。
他压抑着自己,甚至不敢跟帕柏爷爷透露一点消息,每次通讯的时候都故作坚强,明明想着不要让老人家担心。
但是现在想来……帕柏爷爷怕是更加担心吧……
毕竟自己的演技那么拙劣,老人只能坐在简陋的小屋里看着自己拙劣的表演,内心一片焦灼,却只能陪着自己强颜欢笑。
这么想来,帕柏爷爷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好像就是,“孩子……回来吧,爷爷想你了。”
“爷爷哪儿都不去……就等我的小潘斯,只等我的小孙子……”
眼泪,无声的落下。
这些年来,倒是他自己固步自封了……
*
魔雾森林的外围。
潘斯穿着一身崭新干净的衣裳,从怀中缓缓掏出一枚白中带绿的联络晶石。
晶石闪烁了两下浅白的光芒,一道人影随后便清晰的投影出来,立在晶石上空。
对面的老人依旧白发苍苍,佝偻的脊背似乎更加的弯曲,脸上松弛的脸皮耸拉着挂在脸颊上,厚厚的眼皮依旧遮盖住两眼,整个人显得更加的老态了。
“晚上好,我的小孙子,你好吗?”老人的声音率先透过晶石传递出来,饱含关心。
潘斯垂下脑袋,不去看头顶上端依旧骄阳如火的蓝天白云,“晚上好,帕柏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