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府衙

语气里俨然是对杜文才的痛恨,以及自己未能及时察觉到封县处境,对百姓的愧疚。

慕青道:“大人不必愧疚,朔州辖内,郡县约莫有十几个,且大人每日事务繁忙,杜文才又极会做表面功夫,大人不知晓,也是在情理之中。”

“你倒是会说话。”陈敏政笑了笑,随即打量的目光看向慕青,又道:“本官有一事不明白,想要问你。”

“大人有话直说无妨。”慕青温和一笑。

“你既是侯府千金,为何这些年隐居在了偏僻的村庄里?”陈敏政皱了皱眉,问:“当年本官也是听闻了你身染恶疾过世的消息,如今为何却又……?”

陈敏政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慕青微笑,解释道:“大人,我当年并没有死。”

——并没有死。

陈敏政一愣,随即便又反应过来,正欲说话,却又听慕青道:“我那时年幼,不知何故,九岁那年竟染了病,此后便痴痴傻傻的;母亲怜我小小年纪竟遭逢此变故,便让父亲送我去古寺清修静心。”

“哪知这古寺里的尼姑,欺我是痴傻之人,便对我极为苛待,每日吃不饱穿不暖,还有做不完的苦力活。”

慕青黛眉微蹙,隐含着淡淡的忧愁,似乎因回想起往事,整个人显得柔弱而无助。

“便是生了病,也是没钱请大夫,便只能尽力的熬,若能熬过去,则捡了一条命,若熬不过去,便是天命如此;正巧那一日寺庙里有个小尼姑染了恶疾,丫鬟从小便跟着我,瞧着我这般光景,自然是心中不忿,便在那小尼姑过世的晚上,将我与她的淄衣调换,方才逃离了古寺。”

“那时我们没有去处,身上也无多余的钱财,便只能去了偏僻的村庄,种点菜,虽生活清贫,但也还能熬下去。但在前些日子,我因受了寒,便又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这痴傻症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我想自己已经在小村庄里生活了五年,总要回到侯府的,毕竟父亲母亲仍在世,为人子女,总要堂前侍奉双亲的,便与丫鬟踏上了回去晋京的路。却没想到途径封县时,便被杜文才诬陷入狱,无奈之下,便只能让丫鬟来到朔州申冤。”

慕青静静的说完,她的话里无半分委屈,也无半分埋怨,但听在陈敏政耳里,却是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