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谋局与意外

她转着手中杯盏,往椅背上靠去,沉默不语。

她一沉默室内就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之中,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只有院外梅希言一声高过一声恳切的求情。

温云桐听得不明所以,但却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还和梅云海有脱不开的关系。

从梅希言的焦急来看梅云海肯定有危险。

他走过去重新为她续了一杯茶:“梅云海是梅姨的儿子,你真的不打算救他吗?”

安阳青玥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救?”

“对。虽然那个家伙惹过我,挺讨厌的。但是我不想梅姨伤心。”他坦诚。

知州府那边,虽是连夜审案,却特意等宁心清醒了才开堂。

惊堂木一拍,碧云不卑不亢地将事情经过如实说出,并不添油加醋。

宁心虽然清醒了,却想不大起来之前发生过什么,隐约只记得她似乎真的将一把匕首刺入了莫静白的心脏,她真的杀了人!

梅云海受了无妄之灾,根本搞不清状况,只是一味哭诉,开口就咒骂碧云狐狸精,勾引他娘,强调自己只想给狐狸精一个教训,其他什么事都不知道。

宁心一听,计上心头,忙把手指向他:“是他,是他杀的,不关我的事!”

梅云海人也不傻,当然不依,辩驳道:“胡说,人死了我才进去的,怎么会和我有关?”

“你这是狡辩!”宁心拱手对着徐妙,“大人您也知道莫静白素来喜爱美人,这男人被她看上抵死不从才杀了她,我只是刚巧路过无辜被牵连。”

“你,你血口喷人!”梅云海气上心头就要撒泼,却被边上两个衙吏死死摁住,不得动弹。

徐妙正不知该怎么定夺,衙门口的小吏进来报:“大人,尚书大人来了。”

原来宁心遣来当枪手的那几个侍卫听了动静,悄悄地回府禀报了宁语,宁语听闻独生女出事,忙不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元一在公堂顶上听了许久,看见宁语进去,知道情况有变,几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宁语居然这么快就赶过去了!”安阳青玥听到元一的话,神色更为凝重,今天晚上还真是各种意外都夹到一起了。

“冷烟,你现在回去,找几个伶俐的把这件事散播出去,记住闹得越大越好。”她道。

“是。”

“元一去摄政王府,务必要让王府正君知道这件事,将他拖到公堂上去。”

“好!”

吩咐完毕,安阳青玥便安静的在屋里等消息。

天明时,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元一她们却还没有回来。

她正打算出门去,忽听门外嘉禾高亢的声音喊:“圣旨到!”

她瞬时一惊,却听嘉禾念道:“陛下口谕,请陵兰王世女入宫侍疾。”

“臣接旨。”应了一声,压根就不想去。

奈何嘉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死活非守在她身边,不断地催促,定要亲自把她接进宫去。

她无奈,只能随她去。

出了院门,便见梅希言还跪在地上,一身衣裳已经被露水湿透。

见有外人在,她便消了声不喊了。嘉禾只顾着往前走,也眼观鼻鼻观心地假装没看到她。

安阳青玥故意落后几步,俯身在她耳边道:“无论你用什么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混进知州府谋个差事,否则就别想救你儿子。”

她连声称是,猛然抬头正要道一番感谢,却发现面前早就没了人影。

皇宫内,传说又不太好需要找人侍疾的敬帝正悠哉悠哉坐在床上喝茶,望见安阳青玥过来,凉凉地一掀眼皮。

“爱卿这两天玩得可开心啊?”

安阳青玥正请安,闻言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她摸不准,敬帝是否在试探,这句话究竟是单纯的感慨她这两天太逍遥,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思忖片刻,她还是选择装傻:“微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不明白,好一个不明白!”敬帝将茶杯一掷,里头的茶水竟是滚烫的,溅到她手上,肌肤立刻红了一片。

“那朕便好心告诉你一句,徐妙是朕的人。”

安阳青玥抬头,只觉得天雷滚滚。她这得是多好的运气啊,这种臭狗屎也能踩到?

只能说点儿背,怪不得那徐妙明面上哪儿都不靠,我行我素,行事乖张却依然活得很好。原来背后靠山大着呢。

她这回算是走多了夜路撞见鬼了。

心内暗叹两声,正想着该怎么认罪显得更诚恳些。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徐妙如果是皇帝的人,不应该那么瞻前顾后啊。

她像是摸到了某人的痛脚一般,仰头盯着皇帝,唇边带出浅浅一圈笑晕:“陛下确定,她现在还是你的人?”

如果是她的人,怎么也该知道如今安阳青玥是陛下跟前的红人,那么陵兰王府的小姐犯了事怎么着也该知会她一声。可是徐妙没有。

再说宁心与莫静白这件事,如果她真是皇帝的人,这事应该好办的很。可她如今明显着是在观望,颇有些墙头草的味道。

所谓打蛇打七寸,她这句逼问正好敲在了敬帝痛处之上。慕容彦姝面色一变,面上却还波澜不惊:“爱卿这是何意?”

“我这正是为陛下分忧解难。”安阳青玥眸中笑意更深。

“当真是安阳青玥,好机敏的心思,好伶俐的一张嘴!”慕容彦姝被言中心事,自知玩不过这眼毒心黑的女人,便泄了气,盘腿在床上坐好,看着她的双眼中颇带了些委屈,“替朕分忧解难,你就是这么替朕分忧解难的,把徐妙换了,安插你自己的人进去?”

她既把话挑明了,再隐瞒也没有必要。安阳青玥望了一眼上首之人,更是可怜兮兮:“我就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陛下你的法眼,可是陛下我还跪着呢,能不能让我先起来再回话。”

“不能,敢耍朕你就得跪着。”慕容彦姝哼了一声,拈起茶盘里的果子,津津有味地吃着。

“陛下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是陛下你的人,我的人自然也是陛下的人,咱们之间又何必还分你我呢?”安阳青玥噙着笑脸卖乖。她心里清楚,小皇帝才是最难对付的人,只不过她必须得找一个人合作,而慕容彦姝是目前最好的人选。

她们之间,各取所需罢了。

“是吗?”慕容彦姝眯了眼,将手里的果核往她身上砸去,“朕一直以为徐妙是朕的人,现在才知道朕原来养了一条毒蛇。朕又如何知道,你不会是朕养的第二条毒蛇呢?”

“就算我是毒蛇,那也是咬别人的。”安阳青玥笑道。

慕容彦姝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她真是拿这家伙没有办法。

“起来吧,这一次朕就原谅你,别让朕再发现下一次,否则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谢陛下。”安阳青玥脸上笑开了花,拍拍衣服站起来。

“犯了错就得罚,安阳青玥你的欺君之罪就用陪朕下棋相抵吧。”慕容彦姝一挥手,便有宫人上前摆了棋盘。

“别呀,陛下,臣手头上还有棘手的事呢。”她又装可怜。

“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若是没那个本事,树上半生不熟的果子你也就别摘了。”慕容彦姝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低声笑道。

摊上这么个合作伙伴,安阳青玥只能仰天长叹,陪着她在宫里下了一天的棋,美其名曰侍疾。

知州府大堂上争论不休。宁语宁心一口咬定梅云海是杀人凶手,硬逼着徐妙当堂将宁心无罪释放。元一买通了摄政王府的下人,好容易把消息传到了摄政王夫莫氏那里,硬是拖着他来到了公堂。莫氏平日把这个妹妹看得跟命根子一样,知道妹妹死了还怎么肯依,冲着徐妙大发脾气差点没把府衙给拆了。他就跟疯了一样,见谁都咬,才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他的宗旨只有一个,掺和了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他妹妹死了,别人也别想好过!

知州府衙吵吵了一整天,宁语和莫氏两个护犊子一样的失去了理智,差点在堂上打起来。

徐妙更是头大。

冷烟此时纠集了一群人在公堂外面嚷嚷,嚷着要知州大人秉公办理,处决凶手。

更有甚者高声宣称自己当时也在飞琼阁,亲眼看见宁心杀了人。

宁语凶恶地瞪过去,想要看看是谁,结果只看到挤挤挨挨一堆人头,百十张嘴在动,听得出来是谁才怪。

“知州大人收受贿赂,徇私包庇!”

“知州大人收受贿赂,徇私包庇!”

“知州大人收受贿赂,徇私包庇!”

第一声不知道谁喊起来的,紧跟着两个三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的声音响了起来,震耳欲聋。

徐妙陡然有些慌,额头上冷汗涔涔。宁语眼见着也撑不住,好在积年的官威犹存,陡然一声大喝便把起哄的民众震慑住了。

“都别吵嚷,此事摄政王自有定夺,等王主回来,再行审查。”

她这话就算是拍板定案了,徐妙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连连点头。

宁语望了怒气冲冲的莫氏一眼,唇角勾起冷笑。也是她着急的慌了,不过是一个摄政王夫妹,又不是摄政王的女儿。说好听些是亲戚,说不好听的就是个不相干的。她可是摄政王的心腹,摄政王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寒了她这个心腹的心?

不过是内宅男子的胡搅蛮缠,她竟会害怕,真是大晚上没睡醒,被冲昏了头脑。

莫氏自然也觉得自家王主肯定会为了自家人打算,毕竟莫静白在整个廊州无法无天她向来纵容,从没有一句责怪。

思及此他自然更有底气,傲然道:“王主有事外出,如今不在城内,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既然要等王主来审,那就把人犯押回大牢吧。”

“不行,府衙大牢脏污不堪,我的女儿怎么能待在那种地方?”宁语不甘心,她从晚上耗到白天,就为了把人带回去,怎么可能还让宁心被关在牢房里?

于是两个人又为这事争论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徐妙见日上中天再吵下去不像话,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先把几人拘在知州府衙后院,等摄政王回来。

慕容折不过是追慕容雨追到了城外,很快就会回来。等她回来,这事铁定生变。元一不敢大意,带了消息回王府准备报告安阳青玥。

结果安阳青玥还在皇宫里陪着下棋,可怜的元一一直等到晚上,等到茶花落了一地,还没见到人影。

这时元守她们却回来了。她们回来,也就意味着慕容折回来了。

元一更是急得团团转,完了,这下要死了,世女的计划泡汤了!

------题外话------

以后都是早上十点更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