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鄙夷地将视线从女人脸上移开,盯着对面阁楼一言不发,但挡在书房门口的大刀没丝毫挪动。
见这态度,某女卡在腰间的双手逐渐收力,自从决定痛改前非后,她很少动怒,如果是在现代,早他妈一脚踹过去了,面对这些轻而易举就能取她性命之人,不得不处处隐忍,可端木凌羽实在欺人太甚,任由那些仆人羞辱她就算了,还不管她生计问题,如今又来这出,闭目用力吸气,再睁开时,眸内先前的隐忍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冰寒。
还别说,就那阴冷表情在那张肥硕脸上挺骇人的,欧阳释呼吸一窒,握着大刀的手紧了又紧,不过是职责所在,怎么那女人跟要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好,端木凌羽,你若非要事事做绝,那行,我懂怎么做了!”寒着脸转身就走。
“让她进来!”
一道磁性慵懒的声音自屋内传出,拉住了上官楚楚的脚步,会不会太没骨气了?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都喊她进去了是吧?自我开导一番后,嘴角邪佞勾起,回身时,又是一副冷漠样,瞪了那黑衣人一眼,得意地仰高下巴大摇大摆地踏入。
欧阳释收紧浓眉,好似很不喜欢女人那小人得志的乖张样,沉着脸继续隐身暗处。
看来王爷真有把柄在她手里,你就继续得意吧,等主子一松口,他第一个不放过她,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失手,王爷又怎会娶这么一个貌丑之人?白白给人当了笑柄,上官楚楚,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书房布置很规整,书桌,书架,圆桌,四个小凳,茶具,用来小歇的榻榻米,一应俱全。
而男人此刻正坐在书桌后,一改平日的衣冠楚楚,万千墨发尽数披散肩头,紫红锦衣倒是穿得端正,右手持笔,左手握竹简,神情专注,偶尔动笔在桌面铺展开的黄色纸张上写着什么,至始至终都没抬头。
还别说,一个成功人士专心工作时,画面挺赏心悦目的,特别是这种……留着长发,雌雄莫辨的美男,并未见过端木凌羽披头散发的模样,乍眼一看,险些误以为是个古香古色的绝世美女。
靠窗的人完全沐浴在晚霞中,光影斑驳,如梦似幻,照得凝白肌肤好似有光泽在流动,晶莹剔透,清冷的眼眸如黑钻闪耀,引人神往,薄唇有棱有角,且色泽温润,兴许是两侧过多乌丝挡住了些许面颊,令整张脸小去不少,忽略掉下颚上若隐若现的一片青色,放现代去,谁会说这是个雄性躯体?
绝壁高冷女神。
光是看着这画面已经是心旷神怡了,当然,上官楚楚是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那下颚上的隐隐青色,是纯爷们刮须后的铁证,还有那不曾蠕动过的凸出喉结,啧啧啧,这两样若是没有……那就太引人犯罪了。
一盏茶光阴过去后,修长蜷曲的睫毛才有所颤动,施舍般抬起眼皮,冷漠而疏离地与女人对视:“怎么?撒泼一番,就为看看本王?”话虽如此,但神情却很平静,好似知道绝非如此。
而上官楚楚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特别是当美人缓缓抬头那一瞬间,心跳都有短暂停滞,她从不介意女友是位太平公主,只要腰够细,腿够长,皮肤够白,模样够俏……去掉胡子喉结还有最能说明性别的部位象征,对对对,还有身高,她不喜欢女孩子比自己高,小鸟依人最难抗拒,貌似去掉四样,这家伙简直就是她理想中的天仙美人。
脑海中已经形成一副绮丽画面,黄昏,霞光,书桌,竹简,毛笔,白衣飘飘,冷若冰霜,倾国倾城……越想口中津液分泌得越旺盛,连连吞咽,这特么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啊!
某女不知道,她此刻拥有的并非前世那具俊美无俦的假小子身躯,即便这样肆无忌惮盯着别人顶多也只是出于对对方的赞赏,不会让人心生反感。
门口,女人臃肿肥重身躯挡住了大半光影,就算是从暗处看去,也无比清晰,没有背光时的阴影,浅绿色长裙,宽腰束绿色缎带,胖硕手中折扇紧了又紧,喉头屡屡滑动,嘴唇紧抿,走形的双眼死盯着前方不放,绿光闪烁。
那模样,说不出的猥琐轻浮,恐怕任何一模样俊俏点的人被这样盯着瞧,都会毛骨悚然吧?
但端木凌羽却稳如泰山、面不改色,无排斥亦无欢喜,也发现女人虽在看他,却已神游天外,但走神原因必定与他脱不了干系,更非好事。
由于身份特殊,又少与陌生人接触,熟识的绝不会用这类称得上‘色迷迷’的眼神大刺刺瞧着他不放,也没人有这胆量,还有点……垂涎欲滴?想想此女平日里的作风,一边唇角顿时弯了起来,更环胸玩味地靠后,不打搅,也不点破,就那么毫不吝啬的任人观赏。
直到一炷香时间过去,上官楚楚都还保持着痴迷的状态,脑洞已经开到最大,端木凌羽版的美女早被她扒光各种蹂躏了一番,待终于吃饱喝足了才用力闭眼,再睁开时,先是愣了一秒,立马上前三步讨论正事:“那个……回来时我娘不是把我拉到一边了吗?她有话要我务必带给王爷您。”
端木凌羽挑眉,仿佛对女人突来的尊称颇感意外,答非所问:“刚才在想什么?”语毕,浅笑敛去,冷冽阴桀。
这不问还好,一问,某女很没出息的脸红了,极不自在地揉揉发烫的大肥脸,该死的,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吗?生平头一回呢,还用这种审犯人的口吻,会说实话的才叫脑子进水:“咳,在想你是真生错年代了。”
见女人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鄙夷冷哼:“那你脸红什么?”
端木凌羽那一副‘想不到你居然是个好色之徒’的神情令上官楚楚心中好不容易为他累积起来的一丝丝好感瞬间崩塌,我去,刚才是疯了才会觉得他有可取之处,活这么大,能让她看一眼就无限幻想的人可从没出现过,他端木凌羽也算异于常人,没想到其恶劣本性完全足以抹去他所有优点。
她如今是个女人,他是个男人,当一个女人盯着一个帅哥看太久,说明其吸引人,会生优越感很正常,但优越过度就是自恋了,还非要女方说出来,这种男人,属于极度没风度那种。
换个正常女人非羞得无地自容不可,幸好她不属于正常一类,而他也不是她的那盘菜,很快那股子尴尬劲儿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