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这段时间处理旱灾一事,比较乏了,臣妾看他精神不好,昨日在宫里睡了大半日,今日臣妾便一早派人去让他出去走走。”
“恩,就京郊的旱灾虽说不是特别严重,但已经殃及了百姓的生存之本,这件事,太子处理得很好。”
“太子之责就是替皇上分忧,做得好,是应该的。”皇后面上自是乐得不行,听闻前日,还在大殿之上赏了太子金银绸缎。
“嗯嗯,你如今性子倒也温和许多了。”
“应该的,毕竟年纪渐大,许多事也看淡了,哪里还有年轻时那股冲劲儿。”
皇上拍拍他肩上的手,将她拉到面前来,“哪里就老了,青儿如今还未及冠,你要是这般说,那朕得多老了。”
皇后立马笑道,“皇上哪里的话,这是臣妾的不是了,该罚。”
“哦?”皇上笑起来,“如何罚?”
皇后对上那双深沉的眸子,皇上脸上的笑意,是她熟悉的,却也是许久未见过的笑,立刻娇羞起来,“随皇上处置”
“哈哈哈。”
翌日,玉器绸缎纷纷抬入央凰宫,朝臣后宫皆是议论纷纷。
“娘!”一大早,顾云曦便在院子里大喊。
“怎么了,怎么了?一大早的。”云烟从房里探出头。
“给您说一声,我陪小屁孩儿去趟京城,晚上晚些回来。”
云烟沉默片刻,“去吧去吧,天黑之前回来啊。”
“知道了,反正这天儿黑得晚。”顾云曦说完,拉着穆丞羽就跑,马车在山下等着呢。
瑾妍摇摇头,丫头真是越来越野了,“婶子,中午多做些饭菜吧,丫头山上的大佛她也好些日子没去看了,我上去看看去,顺便给那几个兄弟带些饭菜去。”
“好。”
瑾妍还真想试试,在大佛前是个什么感觉,真的会宁静吗?昨日穆丞羽说的那些,瑾妍又是一夜没睡好,做了一夜的梦,哎,始终迈不过去那个坎,大火燃烧的夜晚,映得通红的天。
提着食盒,上了山。
远远的就能看见这佛像,金色似乎太过耀眼了些。
山林里,锁链的声音尤为特别。
当然,一袭白衣的人,也是特别的。
瑾妍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天热,那些做工的男子都光着上半身,淹没在了灰土里,唯独他,一袭白衣,干净无尘。
“主子。”有一个人注意到了瑾妍,喊了声,努努嘴。
“恩?”司徒云玦抬头看了那人,随后转了身。
四目相对,瑾妍提着食盒的手紧了紧。
司徒云玦没有想到瑾妍会来山上,她总是一早就去了醉意楼,整理那些信息。
这张脸实在太过熟悉,两人的眉眼都像极了他们的母亲,瑾妍艰难地出声,“哥哥?”
喉咙里的哽咽,这声哥哥几乎是呜咽。
“怎么会这样?”瑾妍分明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太过仓促,司徒云玦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瑾妍一步一步靠近他,手中的食盒也早已放在了地上,“你是我哥哥吗?”
那期待的眼神,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急切地想要得到认同一般,司徒云玦不敢否认,喉结滚动,半晌,才点了点头。
瑾妍朝后退了两步,似乎想要逃离,司徒云玦一把抓住她,将她扯到怀里。
“对不起,瑾妍,是我不好。”
靠着这结实的胸膛,真实的触感,瑾妍依旧觉得像是一场梦,愣愣的,竟然哭不出来,她哥哥,从梦里走出来了。
“你从哪里来的?我梦里,你可没那么帅。”瑾妍的头抵在他的肩窝里,闷声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司徒云玦的脸,在她头上蹭了蹭。
瑾妍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一脸认真道,“你不是我哥哥,对不对?我哥哥已经死了十三年了。”
“我是你哥哥,我是司徒云玦,瑾妍,是我一直瞒着你,是哥哥不好。”司徒云玦捧着她的小脸,担心她会因此崩溃。
瑾妍这才大哭起来,哇的一声,敲在了司徒云玦的心上,“你肯定不是我哥哥,我哥哥是不会骗我的,他从来不会骗我!”
“我……瑾妍。”
瑾妍一下子跑开。
司徒云玦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想象过兄妹重逢的样子,他以为,这个软糯糯的妹妹会扑到他的怀里大哭。
然而,他错了,他消失了十三年,或许她真的忍受不了这欺瞒。
追了两步便停了下来,落寞地垂下手。
“主子,还是追追吧,她一个人。”跟着司徒云玦的这些亲近些的手下都是知道瑾妍的。
司徒云玦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朝着瑾妍方才的方向抬腿奔跑起来。
瑾妍坐在山顶上,望着这一片山林,村庄,一切都很遥远,眼泪早已干涸,空洞的双眼,她有些绝望,绝望之余,有了些庆幸,原来,哥哥还在。
想起当初穆丞羽突然出现的时候,云曦的那种惊讶和内心的一抹抗拒,她此时此刻才理解了。
穆丞羽……云曦……这个大佛。
“瑾妍,你空了上山上去看看吧,拜拜佛。”
想起云曦对她说的话,她心中一沉。
原来,他们俩都知道。
原来,穆丞羽这般信任她。
原来,穆丞羽的出现,是这般巧合却又合理。
泪水,又滑下了,她讨厌欺瞒。
拾起袖口,胡乱在脸上擦了擦。
“瑾妍,原谅哥哥好不好?”司徒云玦温润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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