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
穆丞羽依旧把她扯着,两人的距离,也不过一段小臂的长度。
四目对视着,那点点亮光在两人之间慢慢缩小,顾云曦合上眼眸俯下身子,点点地靠近他,穆丞羽闭上眼,等待着她温热的唇。
金色的面具反射着她的小脸,同样的温情。
顾云曦偷偷睁开眼,好笑地看着这等着享受的某人,两人这位置,似乎,反了吧……
她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他的嘴角溢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瞬间,顾云曦抬起膝盖,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跪。
“啊!”
“哈哈哈哈。”顾云曦顷刻闪身。
穆丞羽的叫声比方才那笑声更加有穿透里,整个虞山似乎都震了震。
“顾云曦!”
“诶!不是说我谋杀亲夫嘛,不得坐实这个罪名咯”顾云曦在远处挥挥手。
穆丞羽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小腹呲牙咧嘴,抽气声一阵阵,脑中一闪,“诶!你给我回来!你刚刚说谋杀亲夫?”
“哼!你听错了!”
“你就是承认了,我是你……啊!”穆丞羽话还没说完,胸腔又是一阵绞痛,本来捂着腹部的手抓住胸口的布料,揪在了一起。
顾云曦在远处蹦蹦跳跳,突然的惨叫,连忙回头,看见他倒下,在地上挣扎起来。
蛊虫又开始活跃了!顾云曦暗道不好,匆匆跑过去,他头上豆大的汗珠让顾云曦乱了方寸。
这两日司徒云玦去了虞城,明日才回来,她该如何是好?
“丞羽!你清醒一点!”顾云曦压着他的身子,又想让他保持清醒,又想让他赶紧昏睡过去,就不会这般痛苦。
可是司徒云玦说过,若是昏睡过去而没有施针的情况下,蛊虫很有可能会啃噬他的五脏和经脉,他在挣扎过程中,就是与蛊虫的一场博弈,他会用内力护住经脉,毒液就是蛊虫最好的生长环境,如今毒液入了心,时有发作,如今只能全力保住心脉。
顾云曦当时问司徒云玦,“如果吞噬了心脉当会如何?”
司徒面色沉重,却不隐瞒她,“傀儡,毫无神智,除了血液在流动,或许找不到其他痕迹,甚至心跳。”
眼下,顾云曦抱着他,泪水掉在他的额头,浸入发间,“丞羽!”
自己学了五年,到头来,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胡乱抹了脸,将他扶起来,她还没有所谓的内力,除了些拳脚功夫,真的没办法帮他,狠了狠心,一掌劈向他的后颈。
将他劈晕了去。
此刻,夕阳的暖光从西边射来,太阳沉在云里,整片天空都是橘色,顾云曦纤细的身子佝偻着,驮着比她高上许多的穆丞羽,她嘴边泛起苦笑,要是还是当年的小屁孩儿该多好,矮矮的,胖嘟嘟的。
艰难地走着,沉了一半的夕阳大概等不了她带他回家。
天色渐暗,下山的路第一次如此艰难。
当两人都滚落在草丛里的时候,顾云曦欲哭无泪。挣扎着爬起来,拉着穆丞羽重新趴到她的背上,刚站起身,脚下一滑,便摔了下去,脚踝的疼痛清晰地告诉顾云曦,什么叫祸不单行。
她舍不得让他身体的任何一点受到伤害,尽可能的让他离地,然而,看着他脚尖的泥土,还有膝盖上的磨痕,顾云曦哇的哭出来,跌坐在地上,穆丞羽软软地从她身上滑下。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说发作就发作?”顾云曦一边哭着,一边埋怨着他。
上天总会给巧合,总会恰到好处时让事情发生,总会在绝望的时候给一丝生机。
然而,今天,老天爷或许睡着了。
任由顾云曦在这里大喊着,穆丞羽依旧睡着,乌黑的嘴唇在渐黑的天色下,看不清。
她抱着穆丞羽,让他枕着她的大腿,至少,睡得舒服些。
天,黑尽了。
顾云曦抬头,天上的星光璀璨,难得的好天,就如同方才的夕阳,似乎是最美的一次。
低下头,看着他的脸,“你都错过了。”
摘下他的面具,她想好好看看他,他清醒的时候,从来不会让人靠近他的脸,除了她。
云烟好几次让他摘下,他都冷言拒绝。
这半面面具,似乎挡不住他的表情,但是,顾云曦觉得,这面具下的那个人,她看不透,是喜是悲,似乎都是假的。
烫伤的半边脸,她并不介意,更不会嫌弃,却是不好开口,这块疤烙在了他心里。
她抚上他的脸,凹凸不平的疤痕,让她更是心疼。
没了阳光,天便凉了下来,顾云曦搓了搓手臂,将他抱得更紧,她只能祈祷有人来寻他们俩。
火光由远及近,渐渐出现在了顾云曦的视野里。
听到一声声呼喊,顾云曦咽了咽升腾的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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