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曦故作难受地垂下头,“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丫头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我是瑾妍,大你五岁,听说今儿你在学堂外头和周家小混蛋打起来了,你摔下小山坡,昏迷了两个时辰了,方才你娘又唤大夫去了,让我来守着你一会子。”
顾云曦点点头,怪不得,怕是那一摔人都给摔没了,她从小就是孤儿,这下竟得个娘,不知是喜是悲。
瑾妍拿了橘子剥起来,继续说道,“看你平日缩头缩脑的,没想到也能和那混小子打起来,许是看错你的性子了,咱醉意楼今儿也闹得镇上风光一回。”
剥开橘子,瑾妍递到她嘴边,又接着说,“一会子妈妈回来了,怕是还得闹上一闹,今儿上隔壁庄子去了。”
顾云曦咬下她递过来的橘子,又听她继续说,“若是你真记不得,也还真是好了,听说你阿娘的银子存得差不多了,改明儿你们赎了身,也就赶快离开这儿吧,终究不是个好地方。”
顾云曦盯着她,眼里满是疑惑。
见她疑惑,瑾妍却是一笑,“咱这儿,是青楼,还有什么比青楼里的女子更被瞧不起的呢?”
听瑾妍说这么多,虽然她话里没有抱怨,但说得平淡,好似生活都没了希望般,这个干巴巴的女孩儿,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穿着也并不光鲜,日子怕是难过得紧。
橘子全都进了她嘴里,瑾妍一瓣儿都没吃,顾云曦小声开口,“你也吃。”
“不了,我可吃不上这东西,若是被知道了,免不了一顿罚。”
顾云曦敛下眼,不做评价。
说话间,方才那女子领着大夫慌慌张张回来了。
“徐大夫,你快给我儿瞧瞧。”
今天镇上的事儿,可都是听说了,这娘俩儿都是苦命的人。掀了掀衣袍角,坐在床边,“丫头,手给我。”
顾云曦听话地将手腕露出来放到床边。
徐大夫沉吟半晌,“从脉象上看,除了稍显虚弱外,并无大碍,丫头,你觉着如何?哪里难受?”
顾云曦倒没有哪里难受,但她没承袭原主的记忆,便就着这个由头说了吧,“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哎哟,我的儿,咋都忘了?”那女子可不依了,泪水当即泻下来。
“云烟姑娘,看样子,怕是摔到了脑袋,丢了记忆,但没其他要紧的,也算是万幸了,记忆这事儿,咱也不怕。”
听徐大夫如此说来,女子拿了帕子擦擦泪,“也对,丫头没事儿就好。”
“孩子没事就好,歇息几日就能下床了,老夫就先走了。”毕竟是青楼,虽是看病,但呆太久传出去也难听,徐大夫收拾药箱作势起身离开。
“谢过徐大夫,瑾妍,帮我送送徐大夫吧。”云烟心在孩子这儿,半步都离不得。
“好。”
瑾妍领着徐大夫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娘俩。
“云曦,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怕是饿了,娘叫人送点儿菜来。”云烟又撒下手,跑到门口叫人,“泉子,泉子!”
“啥事儿啊?”传来一个男声,慢悠悠的,点儿不着急。
“去弄点儿饭菜来。”
这男人探着头透过空隙朝里头望了望,“呵,这会子吃什么饭啊,等着吧,晚饭点儿再给您端点儿来。”
“泉子,行行好,云曦病着,我这儿离不开。”
男人瞥一眼,“行吧,晚饭可不许吃了啊。”说罢,又晃悠悠走了。
云烟合上门,扯了扯嘴角才转过身来,慢慢朝着顾云曦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