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琮膝行上前,张开口刚说了“父皇”二字,便见惠帝转过脸,疲倦地支撑在面前的书案上。
“皇亲们马上就过来奔丧了,平乐肯定应付不过来,你去帮帮她。”太子柏琛冲他说道。
柏琮见惠帝以手扶额,双目微闭,肩膀随着沉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对太子将他支走的安排,默然认可。他又转过头看向三妹昌乐,递给她一个哀求的眼神,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殿。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德妃缓缓入殿,她已脱下被昌乐刺穿下摆的那套衣裙,换上了一身素衣搭配银饰。一身素缟的她就像是被漂去了颜色的虞美人,失了那种诱惑人心的美,又无杏梨那般简单的纯。
她走进来看到下半身鲜血淋漓的倩儿先是一惊,然后又在看到虎山时,声音都颤抖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臣杨虎山,奉娘娘之命给吴丁送去参茶,如今奉陛下之命前来回话。”虎山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德妃回答道。
德妃努力压制着心口的不安,试探地望着惠帝问:“陛下召我殿中的侍卫前来所为何事?”
“是你让他把加了毒的参茶送去给吴丁的?”
“吴丁是谁?臣妾没听说过这个人。”然后又指着虎山道:“这个侍卫到臣妾身边也不过短短数月,从未替臣妾做过任何事,陛下不要信他。”
“他不能信,那倩儿呢?”惠帝的声音如冰刀般,从德妃的耳洞穿进她的胸膛。
她将手缩进衣袖,深怕努力强装镇定的神色被颤抖的双手出卖。“这丫头心思狡诈,嘴里没一句实话,更不可信。”
昌乐立即抓住她的疏漏,问:“她只是我母后殿内的庖膳宫女,我平日都未见过她,德妃你远在云霓殿,怎知她品性?”
德妃面上一僵,可只短短一瞬,她已经神色如常地说:“她若是老实交代,还会被打成这样吗?”
“你还真是能言善辩。”惠帝只说了这一句,便将目光从德妃身上移开,只对着倩儿道:“你刚才招了什么,再跟德妃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