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加深,每家每户的孩子们都逐渐进入了梦乡,但在一个破庙里,饥寒交迫的洛儿却怎么也睡不着,王强的呼噜声让洛儿愈加觉得孤单。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哥哥分离,萧璇也不知去向。想起当时紧追萧璇和老五而去的黑衣人,洛儿就十分担心。不知道萧璇现在是否活着,不知哥哥有没有找到林大将军,更不知道土匪头子王强打算拿自己怎么办。
洛儿翻了个身,任由一滴又一滴的泪水落在稻草中。
接下来的两天,景榭和昌乐一起做纸鸢、叠纸鹤,陪着昌乐打发了许多无聊的时光。
林致和昌乐到孙家的第三天,景榭的父亲才从外地回来,听闻家里来了两位客人,作为主人的孙千树安顿好一切,就去看望了林致和昌乐。作为一个天南地北到处跑的生意人,孙千树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刚回到书房,他便写了封信让下人交给熟识的魏先生,托他打听二人的身份。
中书令府中,清宵在自己的房中焦急地等待着,妹妹去世之后,她带进宫的贴身两个丫鬟一个去了洛阳,一个留在宫中照顾着昌乐。可是留在宫中的妙雪昨日偷偷传出来的消息却让清宵日日坐立难安。
“小姐,奴回来了。”侍女阿柯说。
“见到魏先生了吗?”清宵问。
“见到了,魏先生说已知晓此事,定会细细打听。”
“那就好,那就好。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爹娘。”
“奴知道,不能让老爷和夫人跟着操心。”阿柯慎重地点了点头。
“不仅是因为这个,陛下还没告知他们,而他们已然知晓,那陛下就该疑心是谁在为我们报信了。”
“奴明白了,只是,这件事要不要让大公子知道?”
“不必了,他知道和不知道又有什么不同,他又帮不上什么忙。”清宵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桃花,仿佛还是不久之前,她还和妹妹在树下嬉戏,她还记得妹妹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只可惜,现在只能与妹妹在梦中相见,每一次,妹妹都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哀求地望着自己,清宵知道妹妹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两个孩子,而现在的她能为妹妹做的,只是每个月得到妙雪和纤雪偷偷传递的消息。清漾啊!你一定对姐姐很失望吧!但你对陛下应该更加失望吧!他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骨肉分离,连留在身边的女儿竟也不能照顾周全,你一定会恨他的吧!既然他不能照顾好两个孩子,那以后就由姐姐来照顾!
这日午后,昌乐正坐在廊下晒着太阳打盹儿,听到有脚步声以为是景榭又来找自己玩,等她懒洋洋地坐起身来却发现是景榭的父亲。
“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景榭哥哥呢!你肯定不是来找我的吧,他在房间里,你进去吧!”说完,昌乐又懒懒地躺下了,并没有发现这次孙千树格外客气地说:“不打扰您休息了。”
林致本在房中活动手脚,躺了这些日子,肋间的痛感不那么强烈了,只是在右手发力之时还会痛,林致也不敢用力太猛以防扯动伤处,只敢慢慢地拉伸筋骨。
见到孙千树进来,林致刚想拱手行礼,却被他拦了下来。
“岂敢岂敢,该是草民给林大将军行礼才是。”孙千树躬下身去。
“孙兄,别这样,令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岂能受你的礼?不过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在下不才,天南海北奔波多年,不过是靠着多认识了些朋友,消息更灵通一些。”
林致听了孙千树的话,有些防备地看着他。
孙千树见状连忙说:“大将军放心,我不会把你们的身份泄露出去的,包括家母和内人。”
林致听到孙千树如此说,便放下了警惕之心。“多谢孙兄,只是林某还有一事想请孙兄帮忙。”
“只要我能做到了,绝不推辞。”
“我想见一见你这位消息灵通的朋友。”林致不禁对这位消息灵通的朋友十分好奇。
孙千树却有些犹豫了,“那位魏先生年岁已高又素来与世无争,定然不会透露大将军的行踪。”
“孙兄过虑了,我不会难为他,只是有件事想托他打听。”
原来林致并不是担心泄露行踪要去警告魏先生,孙千树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脸上不免有些发热。
“好,我等下就派人送信给魏先生,看他何时得闲,他一定很乐意帮大将军的忙。”
“那就有劳孙兄了。”
孙千树不愿再打扰林致休养,关怀地问了两句林致的恢复情况,便也离开了房间。他走到廊下看着熟睡的昌乐,不免心生感慨,人人都羡慕这些“金枝玉叶”,可眼下看来,她们也未必比普通孩子生活得顺心,各有各的烦恼罢了!孙千树唤过丫鬟,细细交代了一番,这才放心离去。
到了第二日酉时,孙千树来到昌乐与林致所住的院子,告知林致一切已安排妥当。按照与魏先生商议好的,孙千树同林致一起驱马车前往兴旺茶楼与他相见。
近一个时辰的颠簸让林致肋部又开始疼痛,好在马车直接停到了茶楼的后门,林致可以避开熙攘的人群直接进入魏先生安排好的房间。
“二位客官请坐,我家先生还在楼下招呼客人,请二位先用晚饭,先生稍后就来。”小伍带着几个跑堂的将菜都摆上了桌后,便退下了。
“这个房间是魏先生留着招待朋友的,最是僻静,不会受到其他客人的打扰。”孙千树亲自动手给林致盛了碗汤,“魏先生想的真是周到,连晚饭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大将军先喝点汤吧!”
茶楼本不供应饭菜,这是魏先生专门让自己的厨子为二人所烹制的。这些菜虽清淡却营养丰富,定是魏先生考虑到林致正在养伤才如此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