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妥说的便也就是赫连郁方才的想法,赫连郁自然是没有反对。倒是吉木察看着忽慕和格维皱起了眉,昨日这两人推了水果摊之后怎么又干了坏事?赫连郁对鲁豫侯爷和康王道:“蕃坊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在这里了。这件事要查,便查到底吧。”
“你们几个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是谁昨日将孙裕打成了那般样子?”鲁豫侯爷对那些纨绔公子们道。纨绔们纷纷点头,昨日被吓得够呛,今日总算能扳回一局,几个人高仰着头瞧这些突厥人,没有多久,一个眼尖的纨绔就看见了忽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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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纨绔指着忽慕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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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豫侯爷瞧见了将他儿子打成重伤的仇敌,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踹了忽慕一脚,鲁豫侯爷年轻时候是带过兵的,武艺好的不像话,这一脚过去,危险性绝不比昨日忽慕踹孙裕的那一下低。
忽慕身体健壮,挨了鲁豫侯爷这一脚倒是没有和孙裕一样跪坐在地,但也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儿。忽慕这个脾气,缓过来之后立马就暴怒而起,但是却被赫尔妥一刀砍在了小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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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慕“痛呼”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赫尔妥这一刀砍的用了力,忽慕的小腿瞬间便鲜血淋漓了起来,皮肉被硬生生的切开,刀口锋利,断开的皮肉也不拖泥带水,连白骨都隐约可见。鲁豫侯爷是见识过血腥场面的人,但看到这一幕还是略皱了眉。不止鲁豫侯爷,在场的其他人看见忽慕腿上那个狰狞的伤口之后都有些乍舌。
唯有赫尔妥一脸的神色平静,他将沾血的剑往忽慕的衣服上蹭了蹭,将那些血痕擦掉,随后将剑插入了剑鞘。
“侯爷,人交给你了。随便处置。”赫尔妥随意说道,根本没有将忽慕的一条命放在眼里。鲁豫侯爷见突厥人如此痛快倒是惊讶了几分,但还是从善如流道:“人既然交给了我,你们可就别反悔。”
“反悔?反悔什么。”赫尔妥将已经吓傻了的格维一推道,“不是还有这个么,听说也侮辱了贵公子,那就一起给侯爷了。”
赫尔妥完全不在意这些随行护卫的性命,草芥罢了,谁要就给谁吧。
赫尔妥爽快,鲁豫侯爷自然不会跟他客气,直接就让府兵将嘶吼的忽慕和还没反应过来的格维带了走。这件事本该到此就戛然而止,但谁料此时却出了意外。
一个纨绔公子忽然想起了另一事情道:“侯爷,还有一个突厥人偷了世子的玉佩。便就是为了此事,我们才和世子来了蕃坊。”
鲁豫侯爷其实昨夜已经将此事整个搞了明白,玉佩的事情也是知道的,但是因为急于找到打人之人,所以将此事往后放了放,结果一放就忘了,此时经过提醒才想起来了这一桩事情。
鲁豫侯爷立马就道:“各位可听到了吧?”一个突厥人有些受不了了,气愤道:“你们说我们打人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说我们偷东西!”
突厥人本就性子爆裂,刚又逢忽慕的这件事,心里惊怒交加,自然是忍不住了。
比起来,赫尔妥就脾气好多了,挥了挥手让那个突厥人闭嘴道:“侯爷,您随便看,只要这偷玉佩的人在蕃坊里,人赃俱获,随您捉拿!”—鲁豫侯爷点点头道:“好,有你的这句话,本侯便放心了。”
算这些突厥人痛快。“你们几个可看清了偷玉佩之人的是谁?”鲁豫侯爷回头,向几个纨绔公子问道。
清晨的时候,康王带着西城兵马司的一支轻兵进了蕃坊。蕃坊里此时只有突厥的迎亲队伍在住,明显就是奔着突厥人来了。
蕃坊处于热闹的西羊市,虽然是清晨但是周围依然有着不少的百姓,百姓瞧着这么多官兵,心惊不已,都围在蕃坊周围,向里面窥探。
“蕃坊里怎么会来这么多的官兵?”有人往蕃坊里面探头瞧着,喃喃出声。
一个卖油条的冷笑了一声,“兵马司的人都来了,还能为着什么,准是这两日这些突厥人张狂过头了。上面派人来收拾了。”卖油条的昨日被一群突厥人短了银子,今日正气着呢,就遇上了突厥人倒霉,心头大爽。
康王率着兵马司的人都来了,所为的一定不会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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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突厥人在京城里的张扬无比,这段日子不知道欺负了多少北明百姓,也是时候收拾收拾了。要不然这帮蛮子还以为我们北明人真都是好欺负的。”有人极具嘲讽的道了这句话,周围人都纷纷投去了赞同的目光。—
蕃坊里,大部分的突厥人还尚未起床,昨夜许多突厥人都去了京城里的偎翠阁寻欢作乐,酒醉过度,导致现在还没醒。
“踏踏”的整齐脚步声和跑步之时刀剑相撞发出的叮叮当当才将一些突厥人唤醒了过来。
“谁啊!大早上不睡觉!”忽慕愤怒的一脚踹开了自己的房门。
忽慕昨晚上酒醉过度,现在头还是晕的,一大清早又被人吵醒,忽慕这种脾气,一下便恼火了起来。
但是当忽慕看到门外的场面的时候,他剩下准备骂出来的污言秽语就全被收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这是什么情况?”
齐整的北明军队排列而立,士兵个个腰别宝刀,身姿矫健,虽然这些北明士兵不如突厥人魁梧雄壮,但是胜在气质不凡,脊背挺的正直,双目如炬,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不一会儿,突厥这次迎亲队伍里地位最高的突厥二皇子赫连郁连忙走了出来。这赫连郁一看便知是急急忙忙才走出来的,连衣服都没有穿好,衣扣尚未扣紧,隐隐露出一些古铜色的肌肉。“不知北明康王有何要事?”赫连郁对院落中央立着的康王道。
赫连郁是认识康王的,来朝那一日,便就是康王去城外接的突厥队伍进城。
康王挥了挥手,让士兵都将银光闪闪的刀剑放下,随后向赫连郁笑道:“二皇子,蕃坊里的突厥人无故打了我们北明鲁豫侯爷和金阳长公主的嫡子,现在那嫡子还昏迷在府。金阳长公主进宫向陛下讨要说法,陛下想着其中或许有误会,便让本王来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赫连郁心里一凛,手下那帮人这几日在北明为非作歹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懒得管,而且心里还觉得这样或许能给北明一些下马威,所以才没有干涉。想着那些人心里该有数,寻常百姓便罢了,怎么能把祸事引到这么个人身上。
长公主和侯爷的嫡子,这个身份可不是一般的尊贵。
赫连郁上前一步道:“此事当真是蕃坊的突厥人所为?”赫连郁其实想说的是,我们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傻。
“就是你们!我眼睁睁的瞧见的,当时有一个络腮胡子,还有一个好像叫忽什么的。就是那个忽什么,直接把世子踹翻在地,还踩上了世子的胸口。”一个当时在场的纨绔子弟跳了出来,现在有了康王撑腰,这些纨绔子弟也变得硬气了一些,不复昨日那副在忽慕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