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定吃亏的是谁呢!
虽然心里的想法很是强硬,但到底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的戏言,那脸庞微微透露的热意还是昭示了她真实的思绪。
他那一坏笑,她就忍不住想起夜晚的时候,他那么凶猛,那么强悍,她被他撩拨的受不了嘤咛出声的时候,他就会在她的耳边坏坏的笑。
想着想着,她的脸就又烫了一些。张正瞧得明白,却并不点破。他最爱看她因他而起的那抹娇羞,浅的,重的,无论看多少遍也不觉得烦。张正和许锦言这一来二去,谁看不明白两人的眉目传情,许慧的脸色更白,许凝的脸色更红,而且许凝的脸不仅红,还憋不住笑,只能用喝茶来掩饰笑意,但是半夏瞧见了许凝的这一举动之后,由衷的害怕许凝把茶水喷出来。
这大厅之中,最明白其中暗潮汹涌的人可能就是蕊娘了。
烟花女子察言观色的能力本就是必备之物,她焉能看不明白许慧躲躲藏藏的眼神。蕊娘侧目,瞧了眼那双琉璃眼眸,随后她摇着头轻笑。
许慧最好还是不要胡来,她要是敢胡来,谁都救不了她。
坐了一会儿,天色便渐渐不早了。许朗瞧了眼昏暗的天色,准备示意下人准备晚饭。但许朗呼唤下人的手还没抬起来,大厅便跌跌撞撞的闯进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人。
“许锦言,你这个贱人!我跟你拼了!”来人尖叫着直扑许锦言而来,跌跌撞撞的,脚步虚浮,眼神却凶恶至极,直勾勾的盯着许锦言,挥舞着胳膊朝她扑来。
许锦言看了眼来人,李知书……。
李知书应该是才得知了她的消息,急急忙忙的从书香院赶了过来,说不准还是才从床上爬起来的,衣服凌乱不堪,连鞋都只穿了一只。头发似乎已经很久没梳了,缠成了一个团,张牙舞爪的垂在后脑勺之上,这样急速跑来,怎么看怎么像一个疯子。
张正想伸手护住她,却被她拦住胳膊摇了摇头。他犹豫了一下,把胳膊收了回去。
李知书身后跟了不少追过来的婢女仆从,但是却没一个人能拦住李知书。非是李知书多么厉害,而是那些仆从都有顾忌,李知书还是当家主母,若是去拽她伤个好歹怎么办?谁也不敢真的用力控制住她,万一伤着了,秋后算账谁受得起。
所以没有一个人敢下重手,这样的一群人可拦不住疯了一般的李知书,便任由李知书跑到了大厅里面。
许朗看见李知书这样子,羞的无地自容,单是许锦言一个便罢了,关键是这儿还有张正呢。家丑不可外扬,他这家丑怎么就一点儿都藏不住。
“你们还不快把她抓住!”许朗捂着脸不敢看。
这些仆从婢女才算是得了令,既然是许朗让他们抓的,那要是伤着了肯定是不能怪他们。几个壮实的婢女一拥而上,一下就将李知书控制住了。
被控制住的李知书还在不停的谩骂,“许锦言,我要杀了你!你还我的宗儿!”之类的话,许锦言站在不远处平静的看着李知书,从李知书突然闯进来到现在,许锦言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蕊娘认出了这是李知书,她想了想,微微靠近了一点许朗,皱着眉极小声的道:“老爷,妾室有些害怕,这人是谁?”
害怕,自然是该害怕的,李知书那样一副疯妇样子,谁会不害怕,尤其是蕊娘这样刚入家门,什么都没见过的柔弱女子更是应该害怕。
许朗察觉到了身旁发抖的女子,他颇有些安慰意味的拍了拍蕊娘的肩膀道:“别怕,疯子而已。我这就让人把她撵出去。”
蕊娘乖巧的点了点头,在许朗身后又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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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娘抬起头瞧了一眼许锦言,比起享誉京城的第一才子张正,蕊娘倒是对这位曾经的蠢货千金,如今的宁安郡主更感兴趣。
只见那靠在夫婿身边的女子,一身大红色的叠领百花裙,裙子的腰线很高,恰好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身显示了出来,那样夺目的颜色被她穿在身上,却半点没有压住她的气势,艳而不俗,媚而不腻。一双琉璃眼眸透亮无比,眼波微转,流露的便是通达世事的聪慧。
烟花女子了解男人,也更了解女人。秦楼楚馆里面生活多年,这些地方里最多的就是女人,蕊娘和女人打交道的时间远比和男人打交道的时间长。
她只瞧一眼便知道从前京城里有关于许锦言蠢笨如猪的传言全是假的,起码从现在来说,全是假的。
蕊娘在看许锦言,许锦言其实也在看着蕊娘。
前几次在偎翠阁看蕊娘,都是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瞧得不是特别真切,只能隐隐约约看清面容。现在这一刻,蕊娘距她不过几步之遥,连头发丝儿都看的算是清楚。
和前世比起来,蕊娘的确是更年轻更美貌。没有经历那十年的风浪,蕊娘脸上几乎是一丝的皱纹都没有,但是眼睛里的精明却和前世一般无二。
许朗犹豫着如何将蕊娘介绍给许锦言和张正,这件事很难开口,嫁妆那件事按说他最无颜面对的就是女儿和女婿,现在却要将蕊娘介绍给他们,这个嘴,可怎么张的开。
蕊娘侧目瞧了眼许朗,看见许朗那为难的神色便知道让许朗介绍自己是不太可能了。她一转眼眸,向许锦言福了个身,笑意盈盈道:“宁安郡主。”
先唤了许锦言随后才向张正行了礼,但同样,都是那一副笑意盈盈的面容。
伸手不打笑面人,许锦言自然也不过做了那煞风景的人,更何况,蕊娘本来就是她安排给许朗的,她又何必多做为难之事。
随即,琉璃眼眸一弯,也笑道:“姨娘。”
便是默认了蕊娘的姨娘身份。
许朗松了一口气,幸亏蕊娘懂事,先行了礼,不用他多做唇舌自然是极好的事情。
一行人入座,先喝了些茶水。许府的茶水一向算不得佳品,不过将将入口而已。许锦言捧着茶杯微微笑了笑,要不然怎么说人绝对不能被惯着,前世她在牢狱里的那几年喝的水里没有石子儿沙子就算不错了,更妄谈茶水。重生归来之后早就全无忌口的习惯,曾经饿到与鼠争食,现在能吃到干净的东西对于她来说都是莫大的恩赐。
可是在某人送了她一筐海棠春色之后,她喝茶的口味就被彻底养刁了。
而这几日在某人的府里喝的也都是绝品的茶叶,现在喝许府的这些茶,实在是有些味同嚼蜡。
都怪他,全是被他惯的。
想到这里,她抬眸,瞪了旁边的人一下。那被突然被她瞪了的人有些想不明白,微眨了眨凤眸,露出几分不解。
他虽然带上了独属于张正的面具,遮住了那天神般俊美的容颜,但是这样一眨眼,一挑眉之间露出的风华,也是让人看的心里直颤。她收回目光,不敢继续直视那惊人的华艳。—
张正表现了一个最优女婿的良好风范,举止之间进退适宜,随意说出的话就能让许老夫人满意的不停轻笑,他本就是京城里有名的翩翩公子,待人接物自然是没一点可以挑剔。
许锦言看着也有几分恍惚,这样翩翩公子温如玉的样子又是他的哪一面?
许老夫人满意至极,连许朗都复杂着神色暗暗点头。等张正令仆从将备好的礼物从马车上抬下来的时候,许老夫人对张正的满意之情已经不只是“满意”这两个字可以表达的了。
现在抬进许府里的礼物可只是张正之前准备的一小半,被上马车之前的许锦言硬是让减了一大半。但就是这些已经缩减过的礼物还是让许家人的人乍舌不已。
许慧瞧着那些礼物,再看了看翩翩公子样的张正,心里像是一百个痒痒挠在挠,挠的她难受不已。三姨娘察觉了女儿的异样,连忙拍了拍许慧的肩膀,示意她注意一些自己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