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庆裕帝都曾想让王严崇教导端云,但是王严崇考了端云几句之后,就借口清尘书院事多婉拒了此事,庆裕帝心知肚明端云的水平,所以对这个北明肱骨之臣婉拒也无能无力。
只是后来在一次闲谈的时候笑对王严崇说,“看来王卿是只想收男学生,一个女学生都不想收。”
当时的王严崇说自己并非不收女学生,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还对庆裕帝明确表示,如果有他满意的,一定是会收入门下。
王阁老此话一出,京城里的人理所应当的觉得王严崇对女学生的要求一定高之又高,非是天下第一才女不可。
但既然要求这么高,那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要收许锦言为徒?
这让许朗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许朗也曾经想给许茗玉请一位朝中大臣做老师的,但是许朗这个二品官员的位置实在是请不起一位名臣给自己的女儿做老师,此事虽然后来作了罢,但是因为得不到,许朗便对此事极为的关注,京城里谁家的女儿又拜了谁做老师,许朗都极为清楚。
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个高门家族领着自己的女儿去了阁老府,然后没一炷香就会灰头土脸的出来,所以京城才都在传说,除非是天下第一才女,否则绝入不了王阁老的眼,
可是全京城翘首以盼了这么久的天下第一才女居然是自己的女儿…。曾经令自己的头大了无数次的蠢货女儿……
别说其他人能不能接受这件事,许朗自己都无法接受!
自己这女儿到底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怎么一次又一次的这般好运气。
许锦言仔细看着王严崇的表情,生怕王严崇突然反悔。
今生她本对再做恩师学生之事不报任何幻想,却没想到,命运峰回路转,这一世,居然又让她得了做恩师学生的机会。
王严崇含了笑意道:“翁主先别急,我有一题要考翁主,若是翁主答的上来,此后翁主就便是我的学生了。”
“若是答不上来呢?”许锦言看他,目光有些犹疑。
王严崇只笑不说,许锦言看着那笑意便狠狠打了个冷颤。她清楚的很,恩师一般露出这种笑意的时候,那十有八九都在心里憋了不少的坏。
许朗的表情倒是有了些送动,这才对嘛!王严崇收徒弟不考验那还叫什么收徒弟,改叫行善算了。
洁白的一品宣纸被铺于案几之上,许锦言轻轻捉笔,写下两句诗“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两句诗是前世初学识字之时,恩师写给她的第一句话,意在告诉她在世间行走,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守护住心中的清白。
前世她蒙恩师精心教导,自问守住了心中的清白,无愧于心。但可惜她却最后落得了害人害己,支离破碎的结局,
恩师为当世圣贤,此话为恩师一生之金玉良言,绝无差错,错就错在世道艰难,恩师的话成了空谈,或许只有遇上真正的清平之世,恩师的信仰才会真正的发光发热。
王严崇仔细看着许锦言的那副字,低声念道:“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翁主好气度!”王严崇赞赏的笑道,可笑虽笑,王严崇的眼睛里依然流露出一些疑惑之色。
诚然,这白纸上的墨字和他的笔迹简直如出一辙。运笔之时连字的转折处那种无意识间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除非是他亲自所授,否则绝不可能这般的相似。
但显然他从来没见过这位许家小姐,难不成竟然是凑了巧?可天下间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么?
徐长林上前一步,惊叹道:“严崇,这字和你的字真的是一模一样啊。上回玄瑛会隔的远,我心说是我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和你的字写的像。这回离的近,再一看,我还真是看错了,这字已经不是像你的字了,我看这就是你的字。”
许朗飞快瞟了一眼,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许锦言的字写的像王阁老的字,但是这个时候拍王阁老的马屁总是没错的。
“锦言这孩子自小就喜欢王阁老的字,一直拿着王阁老的字临摹,现在练的有几分相似也是她的福气了。”
许锦言一点面子也没给许朗,直接出声否认道:“并非如此,小女从未临摹过阁老的字,字和阁老的字相似,小女也是自玄瑛会之后才知道的。”
许朗瞬间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虽然他的话的确是信口胡诌,但是许锦言她怎么能拆穿他呢?
这大女儿也太不懂事了,许朗看向许锦言,目光有了些愤怒。
许锦言只当作没看到,许朗哪里知道,平日里的许锦言或许还能伪装出对他的尊敬。但是现在王严崇当前,许锦言绝不愿意再做违心之举。
王严崇还没说话,徐长林却笑道;“这倒是奇了,翁主既然没临摹过王阁老的字,王阁老也没教过翁主,那这字怎么会如此相像呢?”
许锦言垂眸掩笑,“或许上辈子曾有幸是阁老的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