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赵晚枫

赵晚枫神色复杂的看着许锦言,看到那朵额间花她便知道那是宁安翁主许锦言,若是被封了翁主,那许锦言也该算是半个皇家人了。

既然许锦言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又为何不禀告皇帝,然后带人围剿偎翠楼,活捉她这等余孽。反而只身前来,还露出真容,让她帮她一个忙。

赵晚枫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翁主到底有何事?”

许锦言看着赵晚枫微微勾起唇角道:“不必叫我翁主,反正这个头衔也不是我应得的,叫我锦言便好。晚枫姑娘也无须太过惊慌,我是友非敌,姑娘的真实身份我绝不会泄露出去。”

“我来,只是想请晚枫姑娘帮我一个忙。”

赵晚枫看着许锦言,从前听说这许锦言是个蠢货,京城的贵女圈子里最不受待见的小姐,但自今年去了一趟慈恩寺上香回来,许锦言却陡然性情大变,不仅自山贼手里救下章庆王妃和世子,还在玄瑛会上一举夺得女子玄瑛胜者的名头,现在更是以臣子之女的身份被封为宁安翁主。

怎么看都不再是从前那个蠢货了。

而且以今日许锦言的行事来看,这何止不是个蠢货,全天下女子的心眼加起来怕是都没有她一个人的多。

许锦言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她的身份,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不提,但是许锦言做为北明翁主,得知她的身份却一个字都没有透露给别人。还一再澄清,她不会将她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为了消除她的疑心,许锦言还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听起来,许锦言似乎只是想让她帮她一个忙,而且这个忙也不是大事。赵晚枫对许锦言轻声道:“你且说来看看要我帮你什么忙。”

许锦言掀开那镂空窗户上缀着的纱幔,向下看了看,厢房底下,偎翠阁的正厅是一片的纸醉金迷。男男女女欢声笑语,丝竹的靡靡之音绕梁不绝,和着女子的娇笑之声如一把把的柔软钩子,直勾的人心里发痒。酒气直冲屋顶,四处都是欢腾之象。

许锦言指着一个正在弹琵琶的女子道:“我要这个人成为我父亲的六姨娘。”

那女子生的妖冶,眉尾上挑,一看便知绝非和善之人。但形容流转间,却依然是风情毕现,她随意抬手拨动琵琶,便奏出勾人魂魄的曲调。

赵晚枫一愣,随即向下一看,皱了眉,那是蕊娘,一个月后就要离开京城去青州投奔她的表哥了。

“这个人不可以,她是清倌,卖艺不卖身,下个月就要回青州和她的表哥成亲了。”

许锦言勾唇一笑,“怎么,晚枫姑娘居然如此天真,你真的觉得她的表哥会娶一个曾经沦落到烟花之地的女子么,即使她从来没有接过客人。”

赵晚枫攥紧了手,“那许小姐认为如何?”

“她的表哥的确来信说让她回去和他成亲,蕊娘虽然是风尘女子,但是一心渴望一个家庭,所以轻信了表哥的话,真的准备金盆洗手回去青州同表哥成亲,但是她那表哥是个地痞流氓,只是看中了蕊娘这些年在京城里积攒的财产。准备骗蕊娘回去青州,谋杀蕊娘,侵吞财产。以蕊娘的心思,回去之后她就会发现真相,而她更不是好惹的,她会放火烧死她表哥一家,然后逃至扬州,再次沦落风尘。”

赵晚枫看着楼下的蕊娘,听着许锦言这番让人心惊肉跳的言论,虽然许锦言这番话毫无根据,似乎只是她的猜测,可是赵晚枫总有种感觉,如果蕊娘真的回到了青州,她真的会遭遇许锦言说的这一切。

烟花女子从良不易,赵晚枫在青楼这么些年早就看尽了世事百态。烟花女子从良多半都是以惨局收场,好一点被骗一些钱,运气不好一些,甚至会搭上一条命。

蕊娘从良,很大几率上是会被她那所谓的表哥欺骗。但是以蕊娘的心思,她也的确能在第一时间识破陷阱,而放火烧人的举动也是蕊娘能做的出来的事情。

许锦言寥寥数语,却说破了世情,洞悉了人性,真是好一副玲珑心思。

赵晚枫对许锦言道:“但是即使这一切会发生,蕊娘之后逃往了扬州沦落风尘,你安知那不会是一个比你父亲更好的归宿。”

许锦言微微一笑,即使蕊娘回到了扬州,十年之后还是遇到许朗,她只是把这个时机提前了那么一些而已。

该来的总是会来,该结上的孽缘总是逃不过,前世都没能逃过,今生有了她的操控,又怎么能让许朗错失这个红颜知己。

即使这个红颜知己不是解语花,而是一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我父亲是当朝二品官,成为我父亲的姨娘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难道晚枫姑娘认为蕊娘继续沦落风尘会比嫁给我父亲更好?”

赵晚枫一时语塞,的确,嫁给许朗那种高官是所有青楼女子的最好归宿。可是…。这件事若是由许锦言提出,那就值得商榷商榷了。

许锦言一看就知道没安什么好心,不定打算把蕊娘接回府里憋什么坏呢。蕊娘虽然心思不正,绝非纯良之人,但她毕竟是偎翠阁的姑娘。那赵晚枫就必须给她打算打算。

赵晚枫道:“我想知道,许小姐在蕊娘嫁给你父亲的这件事中能得到什么。”

“你不能当作我孝敬我父亲么?”许锦言看她。

当然不能,哪有女儿孝敬给父亲一个姨娘的!赵晚枫差一点就大喊出声。

赵晚枫稳定了一下情绪,“许小姐如果不能真诚相待,说清楚蕊娘的未来前途,那恕我不能从命。”

“我只是需要晚枫姑娘创造一个蕊娘和我父亲相遇的机会,至于蕊娘到时候会不会和我父亲有什么故事,那就不是我们操控的了,全凭她自己。”

赵晚枫略有犹豫,她心知肚明以蕊娘的性子,如果能攀上许朗这根高枝,蕊娘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去攀附,到时候所谓的表哥一定会被蕊娘抛到九霄云外。

赵晚枫看着那双琉璃眼眸里的光芒道:“如果你不用我的真实身份威胁我的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凭我想把突厥王碎尸万端。”许锦言转过头,看着赵晚枫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赵晚枫惊讶的看着那双琉璃眼眸,那双眼眸里迸发着激烈而汹涌的恨意,那恨意几乎泼天盖地,猛烈的能摧毁世间的一切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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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华灯初上之时,偎翠阁里莺歌燕舞,五彩的衣袖随意纷飞,到处都是酒色财气,奢靡享乐的气息。

晚红是偎翠阁里的一个姑娘,但姿色不算上等,只能勉强算是清秀,虽是个美人,但是和偎翠阁里的万紫千红比起来可就是有些逊色了。所以她不能在阁里安逸的坐着,只能在门口招揽招揽客人。

晚红十五岁就进了青楼,阅人无数,什么样的客人她都见过,什么样的情况她都能处理。早就修的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但是即便如此,今日这个情况对于她来说似乎还是有些应接不暇。

晚红盯着那蒙面姑娘手里的银票,看直了眼睛道:“姑娘,您要做什么?”

半夏把脸上的面巾提了提,蒙的更为严实,靠近晚红低声道:“我家小姐想进你这青楼,但是不想让任何一个旁人知道。你能办到么……”

晚红刚想说不行,女人怎么能进青楼,但下一刻,在她看到半夏手里挥舞的三张银票的时候,“不行”两个字就被她咽回了嗓子眼。

转而换上一副媚笑的脸,低声道:“这有什么,小姐随我走侧门便是,进了楼就去厢房,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别人看见。”

晚红不知道那小姐要做什么,但是有钱不赚她就是傻子。而且一个小姐能做什么事,想来也就是好奇青楼是什么样,所以花钱来看看,还特意叮嘱不要让旁人看见,胆子小着呢。

即便不是因为好奇青楼,那最多也就是这小姐喜欢女人,想来青楼找找乐子。对于见过大世面的晚红来说,这根本不算事,青楼里的姑娘什么样的男人伺候不了,多少奇奇怪怪的男人都抗住了,还能伺候不了一个女人了。

晚红跟着半夏去街角准备引这位小姐进青楼,晚红在路上一直猜测着这位小姐的长相,她虽然觉得这件事不大,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位小姐的举动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

那么一位敢于做这种惊世骇俗之事的女子,肯定得是山大王的女儿这种类型。手持长鞭,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披着个虎皮披风,腰壮似水桶,腿粗似柱子。

晚红在脑海里勾勒着这么一副山头女大王的形象,想着想着,笑了出声。

半夏回头疑惑的看了眼晚红,她笑什么呢,怎么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半夏摇了摇头有些想不明白,但也没有打算继续想,转过头对街拐角处道:“小姐,人来了。”

晚红顿时兴趣盎然的看向街拐角,来了来了,山头女大王要来了。

但下一刻,晚红看见那位“山头女大王”的模样之后,看笑话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渐渐浮现震惊之色。

晚红这一辈子只做过这一行,因着这一行的特殊性,她见过无数个女子,其中不乏堪称绝世美人的女子。

但晚红不得不承认,她所见过的这些女子里没有一个女子能像面前这个人一样,那样的气度高华,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贵不可言,行走之间更是不可亵渎的贵意。

这女子头戴斗笠,整张脸都被笼罩在了斗笠之内,容颜不可一窥,但是依然可以肖像那是怎样美丽的一张容颜。

晚红在第一时间确认,这个女子绝非等闲之辈。来偎翠阁也绝不是因为她刚才想的那几件笑料般的事。

晚红正了色,“不知小姐来偎翠阁有何贵干?”

许锦言上前一步,轻笑道:“姑娘不必做出这般担忧的神情,我要做的事绝不会危害偎翠阁,但需要偎翠阁给我提供个方便,当然,作为酬劳,我会给偎翠阁一大笔钱。”

晚红犹豫了半晌道,“此事我需要同阁里的姑姑商量一番,看她是否同意。”

“何必那么麻烦,晚红姑娘既是这偎翠阁的幕后老板,又何必去征求别人的同意。”许锦言噙着笑意。

晚红瞬间吃了一惊,她小心的查看了一下面前女子的神色,但是斗笠之内的容颜隐隐约约,根本看不清神情。

晚红是这偎翠阁幕后主人的事情连阁里的姑娘都不知道,晚红一直觉得此事满天下也就阁里的姑姑和自己两个人知道。

可这无端冒出来的女子,怎么能那么笃定的说出此事。

晚红犹豫半晌,这女子是敌是友,着实难以分辨,既然她想进偎翠阁,那便先让她进吧,再观察观察。

晚红收了笑意道:“小姐,阁里请。”

跟着晚红的脚步,许锦言和半夏忍冬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侧身进了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侧门。侧门刚一进去,入眼的是一条极为狭窄的小路,路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走的时候几乎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经过侧门的人,估计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不想进来。

但是这一条杂乱无章的小路只要再走几步,眼前就豁然开朗。瞬间到了偎翠阁的后门。

虽然后门有些冷清,但是偎翠楼内莺歌燕舞的声音远远的就飘进了耳朵里,听着便觉得热闹了起来。

晚红轻声道:“小姐,你跟着奴上厢房便是,奴向您保证,今天您进阁里的事,绝不会传给第二个人知道。”

当然这一切得建立在钱到位的基础上。

许锦言含笑点头,“姑娘做事,我自是放心的。”

晚红的神情一僵,她有种极为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所有的举动都在这个女子的掌握之中。

许锦言跟着晚红进了厢房,偎翠阁的厢房分为内室和外室,外室是书房布局,右墙是满满一墙的书,中间放置了一张极大的桌子,上面有一张尚未画完的画。

厢房左侧的窗户被做成镂空样式,上面缀以纱幔,若是揭起纱幔,从厢房内望去,整个偎翠阁的大厅都尽在眼前。

但晚红并没有带着许锦言在外室停留,而是一转身进了内室。

内室的环境极为清雅,但却像是女子的闺房。内室的最东头放着一张床,外有屏风阻挡,看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窥见床的边边角角。

内室周围的墙壁挂着的都是名人字画,其中有一副湖光山水图最为别致,没有落款,看不出是何人所画,但那样的笔法也势必是大家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