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盼丝毫都不担心,因为放平安扣的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在找到平安扣的时候,她就故意让她们都看到了。
蒋陶再次点点头,声音冷淡:“那最好是这样。不过,我还是想说,你心狠的可以啊,就算是我一身污水洗不干净了,可你晚上睡觉之后,就不会觉得愧疚啊?”
陈盼垂在两侧的手,微微蜷了蜷,声音明显底气不足:“不是我弄碎的!我愧疚什么!”
接着,她又看着赵卓越,大声道:“连长!就是蒋陶把我的平安扣偷走的,给我弄碎的,我在她床铺下找到,宿舍里面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难道还不能证明是蒋陶偷走了我的平安扣吗?!”
顾晨拧了眉,“蒋陶不是那样的人。也或许是你故意放在那的。”
陈盼咬着下唇,紧接着,眼泪一股接着一股:“顾副连,你不能只看一个人表面就认为她不是那样的人啊。还有,我亲人留给我的平安扣,我怎么可能会故意放在那,让人给弄碎啊!”
顾晨还准备说些什么,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掏出看了看,微愣,滑动接通。
“来大门口一趟。”
里面那道声音,低沉、冷漠,十足震慑。
“好。”
顾晨应一声,先看了蒋陶一眼,又收回视线,看了看赵卓越:“我去接个人。”
话落,往门口跑去。
“蒋陶,你说实话,是不是你拿的人家平安扣?”
赵卓越也不相信在这部队里面,也会有人手脚不干净,并且跟顾晨一样,下意识地,心里否认蒋陶会是偷东西的那种人。
蒋陶目光直视他,“我说了,我没拿!就算是我跟她有仇,但这种背后小动作,真不是我风格!”
陈盼又突然很“善解人意”的苦苦一笑,“连长,没事儿,找到就算了,这件事不用追究了,反正也已经找到了。蒋陶可能就是一时冲动了,没关系的,她以后肯定不会了。”
蒋陶:“……”
仿佛,曾经书中写的人物,现眼下,都活灵活现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白思涵是一个,陈盼又是一个……
只不过,就是下场不一样而已。
“来,我就问一句,谁准许你私放首饰不上缴领导的?”
她思绪正游离,身后一道低沉严厉声传过来。
蒋陶循声去看,狠狠一愣。
程云天阴沉着脸色,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过来,身上散发着的森冷气息与压迫性的气场,让陈盼就像是扼住了喉咙般,没有答上话来。
顾晨闻言,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脑门,“哎,哥,我也想问的,但那个时候赵卓越突然开口,让我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程云天睨她一眼,走到蒋陶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眼,不悦了脸色,“怎么走到哪都让人随便欺负?”
“……我脾气好,就看着好欺负啊。”
蒋陶笑着回答一句,又垂眸,看着地面,将眼底即将涌上来的泪珠逼了回去。
不晓得怎么了,看见他大步流星,气场强大的走过来的时候,便鼻子发酸,眼眶突然就热了起来,再加上,听到他说的那句话之后,就像是催泪剂一样,眼泪慢慢就涌了上来。
心里被满满地感动填充。
同时,看见他过来,本就飘忽不定的心,瞬间踏实多了。
她低着头看着脚尖,在程云天看来,就是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顿时满腔怒火又转变为心疼,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别怕,我给你撑腰。”
蒋陶:“……”
“那是谁啊?好帅!”
“感觉好冷漠,气场很强大啊……”
“但是对蒋陶好温柔啊!”
“蒋陶男朋友吧?”
“他身上穿的是特种部队的训练服,那军衔,好羡慕啊……”
张丽萱惊讶幽怨的声音响起:“天呐,我陶美人竟然有男朋友了?!那以后我该怎么办?!”
程云天收回手,看着陈盼,继续问:“问你话,集训营内哪位领导,允许你私放首饰的?”
眼前男人的目光太过阴冷犀利,让她不敢直视,只能眼神四处闪躲不让他发现破绽,“没有,是我自己没有交上去,跟领导他们没关系。”
接着,她又意识到,私自存放首饰,可能会被惩罚,又急忙解释:“不过,我没交给领导也是因为这是我亲人留给我的东西,我一直带着,觉得有安全感,所以才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
程云天点点头,语调长长地哦了一声,又盯着她,“所以,你很确定,蒋陶偷了你的东西吗?”
陈盼被他犀利的目光盯得一阵心虚,眼神四处闪躲:“确定。”
“确定?那我疑惑一点,蒋陶为什么要将你的东西摔碎藏在自己褥子下面?那不是就明摆着,让人发现的吗?!我倒觉得她应该拿着你这东西去找领导告发,以此借领导的手来收拾你,这样一来,虽然你们之间的仇恨值会上升许多,但最起码,她身上没这些污水了,不是吗?”
“而不是将你东西偷了,摔碎,在塞在自己的褥子下面,那这样岂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岂不是蒋陶故意让自己名声大臭?”
“那这样,可说不过去啊,谁跟自己有仇啊?让自己名声大臭?”
“再者!就算是蒋陶真的把你的东西偷了,把你的东西摔碎了,那她是不是应该在摔碎之后,就给扔的远远的,让人发现不了呢?可蒋陶就那么笨,放在自己褥子下面,等着被人来揭发?”
程云天看着她逐渐发白的脸色,哆哆嗦嗦的双唇,冷冷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陈盼攥紧了拳头,双唇哆嗦,“我不是蒋陶,我怎么知道该如何知道?!或许,她就是头脑简单!”
程云天眸子微眯,在瞬间,迸射出寒光来!
“报告!不用逼问了。这件事就是她一手策划得!”
蒋陶抬眸望去。
李欣?
她额头还有汗珠,说话时,气息微喘,看样子是,刚加练完毕。
陈盼蓦地白了脸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李欣往前走了几步,眉眼间的狂傲还在,但声音挺正常:“我亲眼看见的,东西是陈盼今天放在蒋陶的床铺下的。我今天来了例假,返回宿舍拿东西的时候,见她在宿舍里面,往蒋陶的褥子下面塞什么东西,我没看清,但是也没多问她,刚才站在这听了一会儿,那看来就是塞污蔑蒋陶的东西了。”
陈盼想起来了,今天在她将碎了的平安扣放在蒋陶的褥子下面,回到自己床铺前面的时候,李欣推门进来,而她当时只在沉浸在,事情办成,而蒋陶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种喜悦中,却忘记了问李欣有没有看到别的一幕。
陈盼双腿发软,感觉到身后一道道鄙视看轻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看看你们带的兵!”
程云天冷声斥了一句。
训就训吧,顾晨无所谓,而且这也是她哥哥,那训一两句,不痛不痒的,也没什么,而且也能理解。
可赵卓越不同了,程云天又不是他领导,凭什么这么训他?
心里不服,可也只能在心里不服着。
人家那身份,那军衔,光是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的将那些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虽然不是集训营的领导,可人家的军衔高了他两级,人家现在风头正盛,不敢惹……
“正排长和副排长呢?怎么你们两个在处理事情?”
听见这温和声音,蒋陶循声望去。
乔副营也来了。
真正的上级领导来了,赵卓越看了一眼,便笑着说:“直接找我们来了。”
乔牧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连长这个官也不大,要是下次你在遇到什么事,就直接来找我。要是嫌我的官还不大,要不去找正营长?”
陈盼抿紧唇,绷着身子,一声不吭。
“三连三排的两位排长,教不好兵,同时,除了新兵必需物品之外,对于新兵私放首饰这一块,监督不到位,海滩十公里武装越野,俯卧撑二百个!”
“三连的两位连长,同样监督不到位,二十公里武装越野,仰卧起坐一百个!”
赵卓越&顾晨:“报告副营,是!”
“还有三连三排的这位女兵,随意污蔑人朝人泼脏水,行事风格不像军人,二十公里武装越野,单杠引体向上一百个!军人手册,利用闲暇时间,两天抄写一遍,连续抄写十遍,上缴到你们排长那!”
陈盼忍住泪珠,“报告副营,是!”
乔牧又看向宿舍门口站着的人,“解散了,都抓紧时间回去休息!”
“是!”
蒋陶身子松懈下来,叹口气,抬眸看了李欣一眼,只见她目不斜视越过她,往宿舍里面回。
身上还是有着那么一股子的傲慢劲儿。
“道歉!”
她收回视线,程云天命令式嗓音响起。
“对不起。”
陈盼话落,就失声痛哭起来。
赵卓越拧紧了眉,训斥道:“哭什么哭?人家被你陷害还没哭,你倒好,先哭了起来,刚才就是这么一哭,哭的我思路都没了!”
乔牧开口制止:“行了,通知那两位排长,都去接受惩罚吧。”
“你怎么来了啊?”
乔牧话音刚落,便听到蒋陶声音响起,她抬眸看着程云天,声音里有着难以察觉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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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晚了晚了,抱歉抱歉!
顾晨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抬眸看他,“怎么会这么问?”
“看你对她不一般,挺关心的。”乔牧浅浅一笑,本就白皙清秀的俊脸,现眼下愈发俊秀温和。
顾晨:“……”
他说的话,顾晨没仔细听,只是被他浅笑迷住了。
怎么会有当兵的,皮肤这么白,外貌这么俊秀?尤其,看着还一点都不娘气,反而是到处都在诉说反映着,恰到好处的白皙肤色与俊秀外貌。
突然觉得,她一个女的,都是比不上人家。
活的太粗糙了!
她看着他,看得出神,乔牧眉眼间蓄满笑意,任由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晨晨?”
顾晨嗯一声,面色不改的收回视线,脸上没有一丁点因为看人家出神而被抓包的窘迫,这才回答:“别看蒋陶年龄比我们两个都小,可是我们两个看见人家,还得喊人家一声嫂子。”
嫂子?
“顾远哥的女朋友就是她?不是吧,身份对不上啊。”
在去年十二月底去顾家相亲时,一大家子在闲聊的时候,他得知了,顾晨的哥哥有个女朋友也是部队里面的,但据说是军医。
顾晨无语看他一眼,又提醒他说:“不是啊,这你可别搞混了,不是我亲哥哥的,是亲戚家的哥哥。”
“这样。”乔牧温和一笑,点点头。
“程云天你认识吧?”
乔牧无奈一笑:“你应该问,谁不认识他?”
他自己暂且不说,就他手下那支队伍,都让别的军区领导以及其他特种部队,又爱又恨!
那就更别提,他这个人了。
“也是,谁会不认识他!”顾晨赞同点点头,又继续道:“他有个妹妹嫁给了我小姨家的那个哥哥,然后就是有这么一层关系,我们和他也算是亲戚。”
“所以说啊,我那么关心蒋陶,就是因为认识而且以后还可能是一家子的人,所以能关心就多关心关心喽。”
她一口一个嫂子,一口一个嫂子,殊不知,她那个哥哥,到现在连人都还没追上,就更别提,以后有没有可能能成为一家子的事了。
“明白了。”
乔牧应一声之后,又忽然想起,在上个月底去新兵连选拔时,程云天和蒋陶之间的微妙气氛。
那个下午,程云天在看到蒋陶之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柔笑,被他看在了眼里。
那个时候,都已经在一起了啊……
顾晨看他,又神神秘秘地问:“你知道,跟我从一个娘胎里面出来的那个哥哥,他的女朋友是谁吗?”
“谁啊?”
“就在咱们集训营卫生处里,军医薛雅娴,你认识吧?”
乔牧想了想,摇摇头,如实说:“当初看卫生处的人员名单的时候,知道有这个人,不过没见过。”
顾晨耸耸肩,并没有觉得他不认识薛雅娴有什么不对,况且,她自己都……很少去找她,联络一下感情。
“没关系,就连我跟她都没有跟蒋陶那么熟。”
乔牧一笑,不明白了,“薛医生以后也极有可能成为你嫂子的,你怎么不多关心关心这个亲嫂子,反而是关心那个相对来说,不太亲的嫂子?”
提起这个,顾晨也郁闷了,“不一样,蒋陶看着挺好相处的,就是那种看着就想让人靠近她的。可薛医生不一样啊,她看着,像是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那种孤冷,那种寡淡,就看着不太好相处,下意识地就想让人远离她。”
“你让你哥听见,他不会收拾你吗?”
“他敢!”顾晨一点都不怕!
她睁大眼睛说的模样,有些可爱。
乔牧眼底盛满了笑意,目光落在她乌黑短发上,没忍住,抬手动作很轻地揉了揉,发丝柔软,在掌心里的感觉就如同羽毛扫手心一般,又痒又滑。
轻叹口气,忽然就满足了。
顾晨突然吸了一口气,感慨说:“我两个嫂子,都跟我在一个地方,这个世界,简直是太小了!”
“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乔牧接了一句。
说世界太小,那他和顾晨都在同一个海军部队里面,而两人直到去年十二月底才见面。
说世界太大,可有熟识的人,就在这一个地方碰面。
很复杂。
他这句别有深意的话,顾晨这种除下在军事问题上才愿意动脑子,而在别处什么都懒得去想的人,自然不会去琢磨那深意到底有多深。
“几点了啊?”顾晨问着,从上衣口袋掏出表看了看时间,已过十一点,“该回去睡了,明天早上还要五点起床。”
“我送你回去。”
“……好。”
顾晨本想拒绝的,但目光触及到乔牧温和清秀的俊脸时,就临时改了口。
她也想感受一下,被人送回去是什么感觉。
“考核日已经过去三天了,我就要废了啊。”
食堂内,张丽萱握着筷子,一边戳着餐盘里面的米饭,一边声音无力地说。
正准备再次试试用筷子吃饭的蒋陶停下动作,诧异地看她一眼。
很少听到她的声音也有这又小又弱的时候。
“赶紧吃吧,我待会去卫生处一趟。”
她说着,抬手揉了揉腰,又拿起筷子。
还是那样,手掌不敢收紧,一收紧手上就没力,开始哆嗦起来。
考核过后,训练强度日益增加,腰上疼痛虽然没有加重,但是也没减轻。
而且,药水她也有坚持涂抹,但还是那样子。
同时,手哆嗦的毛病,好像不会好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早点发现问题早点治疗。
“你腰还是疼啊?”张丽萱目光落在她腰上,关心问。
蒋陶嗯一声,放下筷子,拿起搭在餐盘上的勺子,用勺子来吃饭。
快速吃完,跟张丽萱打了声招呼,出了食堂往卫生处走去。
虽然是午饭时间,但卫生处人也挺多,蒋陶上了二楼,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抬手敲了敲薛雅娴的诊室门,下一瞬,门就打开。
目光触及到开门的人时,蒋陶微微一愣。
“顾队长。”
开门的人是顾远,他身上穿的作训服和程云天身上穿的一样,内敛沉稳气质敛去不少,又显得整个人英气又俊朗。
“哪不舒服啊?”
顾远一边问,一边错开身子,让蒋陶走进来。
“腰疼。”蒋陶笑着,简短说道。
薛雅娴淡笑着接了话:“疼了几天了?”
“十四号考核之后就开始疼了。”
薛雅娴点头,看了顾远一眼,顾远领会,转身出去,将门带上。
顾远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门打开,蒋陶走出来,看见顾远在门口站着,打了声招呼,便往药房那边走去,去取药。
他抬步进了诊室,准备再顺手将门关上时,薛雅娴站起身来,“不用关了,我去食堂吃饭。”
“好。”
顾远应一声才想起,在蒋陶来之前,她刚诊治过一位女兵,而等那位女兵走了出去,两人关上门还没说一会儿话,蒋陶就敲门进来了。
薛雅娴将诊室内简单地收拾了一遍,和顾远前后脚出门,同时将门关上。
下着楼梯,也没人开口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僵了,顾远沉思片刻,随口问:“蒋陶没什么事吧?”
“就是训练任务太重一下子累着了,便开始腰疼起来,恢复的慢了。但她这种也只能借助药物,慢慢注意了,在这里面,她也不可能有时间休息。”
“这样。”顾远点了一下头,便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告诉程云天,让他来关心关心蒋陶。
食堂距离卫生处并不远,薛雅娴到的时候,已经过了最热闹的那一阵了,眼下并没多少人在吃饭。
“你要不要在吃点?”她一边往窗口那边走,一边问顾远。
“我吃过了。”
薛雅娴点头,要了米饭素菜和一碗汤,一块放在餐盘上端着,找了位置坐下。
她吃饭过程中,顾远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看,便掏出手机看着,在时不时抬眸看看薛雅娴。
在顾远第n次抬眸看薛雅娴的时候,余光视线里又出现一位男军官,顾远挪开视线,落在那男军官身上,两人视线相撞,顾远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没有理睬。
而那位男军官在顾远抬眸又垂眸之后,脚步微顿,紧了紧拳头,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他们坐着的那位置走去,随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薛雅娴身上,笑的很亲近,语气很熟络的打招呼:“薛医生吃饭这么晚啊。”
薛雅娴闻声抬头,客气礼貌的点点头。
眉眼间的疏冷不难看见。
男军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中的熟络也没那么深了,“那你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你了。”
薛雅娴点头嗯一声,继续低头开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