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带宋欢歌,但宋呈文却跟了过来。瞧着一屋子有条不紊的走着流程,倒是惊了一下。
“朝阳你节哀,如今这家里就指着你了。”赵氏出嫁前与叶朝阳关系极好,这会儿忙劝了她。
叶朝阳哭着点头,神色很是憔悴。拉着赵氏的手都有些泛白。
“我先去看看屋里几个孩子,朝阳你去劝劝娘和奶奶。”宋呈文对着叶朝阳说道。
叶朝阳这才猛然回神,急急忙忙找刘氏和周氏去。
宋呈文见着帮忙的妇人们来来往往,心里轻叹一声。哎。
他进屋时还想,叶家几个孩子都是不听话的,如今只怕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他都做好了一系列思想准备,一进门,才愣了。
叶永安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孝服忙碌,眉宇虽然憔悴却强打了精神。给每个来吊唁的人谢过行礼。
周氏跪坐在灵堂神色木纳,两个孩子跪在她一左一右,虽然还在抽泣,却并未大哭大闹惹得人心烦意乱。
便是周围几个帮忙的妇人都隐隐垂泪,让人有种淡淡的心酸。
叶永安瞧得他过来,过来见了礼,眼睛有些红:“今儿便谢过姐夫了,待忙过了永安定亲自登门道谢。”
宋呈文这才回礼,心里还喟叹一声。只怕寻常人家的孩子也不见得做得比这更好了。
他还瞧见院里许多少年都帮着打理,叶拾舟明明什么也没做,但她只是一个眼神去,那些少年便不会出一点岔子。
也让他惊叹的很了。
叶淮安战死沙场之事整个临安村都传遍了,甚至都传到了临水村。
“我就说她没那个好命,哈哈。为她好还不领情,现在知道老子是为她好了吧?”周长治笑着说道。
周家老太太斜着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油光有些膈应人。“咱们好歹是娘家,也去看看吧。免得让人说咱失了礼数。”
周长治上次被叶拾舟伤了在家躺了大半个月,听完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叶淮安是家中的顶梁柱,甚至当年叶二爷死后便是他一直在撑着这个家。
也许刘老太太和周氏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但私心里却宁愿一直没有消息,也不愿听到这个噩耗。
只要没有消息,那便还有机会。
如今家中的顶梁柱塌了,刘氏心中心疼儿子之余也不免生出一种惶恐。
叶家院子一时间很是悲戚,刘氏这几年身体本就不好,这一下便病倒了。周氏也是浑浑噩噩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某种魔障。
“安子,快去镇上请你大哥和姐夫回来料理后事吧。你姑姑那儿我方才也捎了信过去,只怕明日才到得了。”
赵氏听了张榆林的话,急匆匆出来在叶永安身边吩咐。
眼里也满是怜悯,这叶家也是多事之秋,就剩下几个残的残小的小了。
叶永安低头轻恩了一声,少年的眉宇间似乎多了抹愁绪。听着耳边周氏的哭声,他似乎也觉得眼眶发红。
周氏抱着黑陶罐不肯撒手,刘氏当朝便晕死过去。
村长院里乱糟糟一团,帮忙的妇人请大夫的请大夫,掐人中的掐人中。
那送信回来的黑大个汉子也红着一双眼,浑身似乎都绷紧了一般。站在那里见着两个妇人的崩溃,他仿佛觉得自己都成了罪人。
他的话让这个家庭瞬间坍塌。
叶拾舟低头看了眼抱着她大腿不停抽泣的叶婉言,心里叹息了一声,便单手抱起她,让她靠在肩头。
叶永安默默看了他一眼,也牵着已经吓坏了的叶世平。“跟着大哥走。”语气虽低,却没了往日的厌烦。
叶世平小家伙抽了抽鼻子,抽抽搭搭的抱着他的胳膊。“恩。”抹了把眼泪,不敢哭出声。他不愿让娘担心。
“他可曾说过什么?”叶拾舟面无表情的问道。语气有些凝重。
洪阳泰正低着头沉默,便见一个青衫长裙扎着双平髻的小姑娘淡淡的望着他。
小姑娘眉眼精致,但难掩其中的果断,这是心性的反射。她单手抱着个孩子,那孩子似乎很是依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