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想要父王的位子,我当然也不例外,能挑拨就挑拨了。”元炯这个时候又大方的承认了。他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你和大哥心中在想什么,你们可是已经收到了大燕的消息?”
元炯同样知道豫王反叛的消息在叶挽的意料之中,同样也在意料之外。以元炯的手段来说连花无渐都知道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没想到元炯现在病成这样,还有心思把手伸到别国去。
她勾起嘴角道:“怎么,三公子好像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即便我知道又如何?”
“不如何。”元炯摇摇头,“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即便大燕内乱,豫王处在水深火热的境地下,父王也不会随随便便让你们离开的。”
叶挽眯起眼,元炯话中有话,好像并不只是在说元桢不想放褚洄离开这么简单。毕竟褚洄故意挑唆元煜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只是为了和元桢交换条件拿到楚家事件的证据。也许他们的手脚做的不怎么干净,在元桢的眼里就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但同样的是对元桢的威胁。
你如果不将楚家的东西交给我,我或许会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来。还有同样虎视眈眈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你另一个儿子。
褚洄应下元桢的条件去祁罗江捉拿元煜也不过是在威胁了元桢之后再在他面前卖的一个乖,让元桢不至于恼羞成怒而已。
她笑了笑说:“那就不劳三公子操心了。”元桢应当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陇西没有爆发内乱,他们也是要回到大燕去替楚家平反的。
“呵呵,”元炯以扇抵唇,笑的有些放肆,“只是,陇西眼下乱成一锅粥,你这个时候让叶老太爷回去,是否是明智之举?”
“你想如何?”叶挽眯起眼,“我倒不知道三公子还有和老人家作对的爱好。”她睨了一眼元炯背后的元秋,即便是元秋出手有花无渐在也用不着担心叶富贵的安危才是。元炯现在突然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是什么目的,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不要怪她想得太多,元炯给她的感觉就是令人随时随地都需要保持警惕的人,若是元炯这个时候对叶富贵下手用以来威胁她……叶挽实在吃不准元炯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她冷着脸警惕的表情让元炯顿时失笑,无辜道:“我只是想提醒阿挽,陇西现在同样不怎么和平。叶老太爷回去难免会碰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阿挽这么想我,是不是对我来说有些不公平?”只是他刚说完,叶挽就看到元炯的笑容更深了。
“对你需要什么公平?”一个带着寒霜的冷冽声音在叶挽背后响起,叶挽回过头去,看到褚洄正面无表情的朝她走过来。
褚洄占有性地单手搂住叶挽的肩:“走,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叶挽:“……”虽然甜滋滋的,但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陌生人元炯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敛起笑容,对元秋道:“几月不见,他怎么还是这么讨人厌?”
褚洄回来的消息没有任何人知晓,就连直到凌晨才堪堪到了烈王府押送元煜回来的赤羽和丹青也只惊动了烈王府的人。
临安突如其来的一场小雪并没有引起百姓们过多的关注,那雪花在第二日早晨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十月初七的早晨,有过路早起的人眼见着烈王殿下亲自押着元煜和元烬一起进宫去,临安的百姓才知道,叛王元煜已经被押送回临安来了。
叶挽没有跟着褚洄一起去秦宫,而是出城去送叶富贵了。花无渐动作很快,仅仅一晚上就安排好了叶富贵的事情,准备了舒适的马车和齐备的药材存粮,踏上了回国的旅途。
一起离开的还有银风银林四个,和余晋简叶。他们一走,整个临安就空荡荡的只剩下叶挽和褚洄两个,还有赤朱丹三人了。
叶挽揉捏着自己的酸痛的肩膀和腰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将小白和小花两只也一并交给了花无渐让他带回大燕去。起先花无渐还颇为嫌弃的想要拒绝,不想在自己的马车里带两只会鸡飞狗跳的打架的小畜生,但是架不住叶挽的要求,千不愿万不愿的还是答应下来。
小白和小花也算是陪伴了叶挽大半年的乐趣所在了,日后他们离开西秦若是不能将它们两个带走,那叶挽一定会觉得颇为遗憾的。
不过最让叶挽觉得惊喜的还是那个老大夫,说说不愿意离开西秦不能离开自己的儿女,他早上却兴致勃勃的背起了药箱子站到了城门口,说自己一辈子都守着临安的小药馆实在是有些无趣,不如跟着一起去大燕开开眼界。那小药馆儿女若是想要继承就让他们继承去,若是不想继承也随便他们,爱关门不关门吧。反正他寻思着自己有一身的本事,暂时跟着叶富贵也饿不死,不若出去玩玩再说。
嘴上说着想要开开眼界,其实还是因为心里放不下叶富贵这个老朋友。
叶富贵来西秦一趟认识了他这样的老朋友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吧。
叶挽笑眯眯与他们挥手道别,回了烈王府等褚洄回来。
“你倒是狠心,小白怎么说也算是我捡来的狗仔,你就这么干脆又轻易的把它弄回大燕去了?”还没进院子门,叶挽就听到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声,伴随着一阵折扇展开的哗啦声。
这样寒冷的冬天,元炯裹着一袭银光雪亮的狐裘大氅,露在外头的手一边拿着一只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精致手炉,另一手还不忘把玩着他那标志性的玉骨折扇。他就站在叶挽的院子边上,嘴角噙着淡笑,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苟言笑戴着面具的元秋。
“三公子有何贵干?”叶挽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自从那日元炯来千里醉找过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废话之后,叶挽就鲜少在府中碰到元炯。一是他每日忙着跟各位大臣打交道巩固自己的势力,二来也是叶挽故意躲着元炯,不想跟他碰面。
到目前为止元炯都还没有暴露出符合他心性水准的手段,看似平和无害,却让叶挽暗地里更加的心惊。元炯的本事绝对不止现在显露出的这样单纯无害,单单就从元煜反叛的事情上来看,固然有褚洄安排丹青挑唆的效果在,但同样的,褚洄在西秦的朝中是没有半点人脉的,要想让全朝上下的大臣都孤立元煜,其中少不了元炯的手笔。
叶挽本以为元炯会故意在褚洄领兵捉拿元煜的时候动什么手脚,固特地留下来想要帮褚洄应对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和元炯。只是没有想到元炯却好像完全不关心祁罗江的事情一样,一本正经的该干嘛就干嘛,每日除了拜访大臣拉拢大臣就是关在自己的房中研读政史和兵法,就像一个积极向上的阳光好青年。
这在别人身上或许是正常,但是表现在元炯的身上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