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可怜的生活在若草山上的动物,每年都要经历一次生与死的考量。不是你死,就是他死,总归逃不出那些纨绔子弟的手中去。
“现在想想,除了我们带回来的这几只小家伙,其他被那些公子们狩到的野鸡野兔现在都怎么样了?”只怕不是被圈起来在家中赏玩,就是因为重伤身死了吧。与其这样倒是不如死在猎户手中,成为那些赖以维持生计的盘中餐了。
“想不到我的姑娘还会这么心善。”褚洄似笑非笑地看着叶挽。一时间让人难以判断他说的话是褒义还是贬义。
叶挽觉得应当是讽刺。她抬起眼,没好气地横了褚洄一记,“那可不,不是有句话是最毒什么心来着,我还是少女呢,不心善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那我还是希望你狠毒一些。”褚洄幽幽说,那双迤逦的桃花眼仿佛会说话,被他盯着就好似随时会被吸进那一汪如水的深潭里,甘愿溺死也不想将自己拔出来。“你嫁不出去,那我只能委屈一点,让你嫁给我了。”那双寡淡的薄唇毫不犹豫的吐着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让叶挽的心跳跃似的飞腾了起来。
“你想得真美。”叶挽吐槽,“我事先说好,你不要老是说嫁给你嫁给你,我还没答应你呢。我虽……嗯,无父无母,但是该有的求婚不能少。”别折腾了两辈子,她一个可怜的单身狗连求婚都没得,就坑蒙拐骗的被这老司机骗回家了。就算她是女汉子来的,那也要满足一下她的少女心呀。
这说法倒是稀奇的很,褚洄稍加联想就理解了她的意思,点头道:“挽挽想要求婚,想怎么求?”他搬着几箱子毕生积蓄的金银难道诚意还不够大来着?
叶挽黑了脸,郁闷道:“你问我怎么求婚,我怎么知道。”她是想要少女心的惊喜呀惊喜!直接问她怎么求婚算怎么回事?“你也不许去问赤羽,他话本子看的太多了,有些不适合你知不知道?”
她还记得褚洄帮她庆祝及笄之礼的时候那些要命的情诗,就是赤羽从话本子上看来的方法照抄着给褚洄生搬下来。生搬也就算了,还自作聪明的加上了淫诗艳词,是生怕褚洄的皮太厚想要给他打打薄是不是?赤羽那个单身的二十几年的钢铁直男能懂个啥呀。
他们已经收到了暗阁的消息,说赤羽三个正在秘密火速赶往临安。赤羽一来,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花样来,不免让叶挽隐隐有些担心。
原来她不喜欢赤羽说的那一套?
褚洄微微皱眉,陷入了沉思。可是他最近撩挽挽的那几句也都是赤羽教的,他无师自通的给衍生了一下而已。挽挽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还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的像只害羞的桃子?他干巴巴的点了点头道:“你不喜欢的话……”
“不是不喜欢。”叶挽恨不得锤死他,该流氓的时候动作语言都顺溜的不行,不该流氓的时候偏偏就像直男一样的傻。她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作为一个二十多年来都对女人不屑一顾的老处男来说,他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了。她看了一眼再一次被熊追赶着跑向远方一脸怨念的下人,想着过两日就去若草山把这些崽子们给放生了,又对褚洄说道:“对了,我方才去找了叶氏姐妹,她们已经答应了去接近司马宥。”
“嗯。”褚洄点点头,“司马宥这些日子给西秦帝递了折子想要求见西秦帝,都被西秦帝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给挡了回来。看来他这个三品官确实只是看在元桢的面子上获得的,水分太大。距离秋猎已经有些日子,元桢为了给西秦帝找麻烦,特地避开了西秦帝表明不插手此事。应当这两日朝中对元煜的处置就会下来了。”
“西秦帝能理解我们的意思对元煜合理处罚么?”叶挽问。她随即又甩了甩头:“有元瑾瑜在,应当没有什么问题的……对了,我为了利诱叶氏姐妹,许下了三万两银子的重诺。”一想到那三万两就觉得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褚洄斜过眼睨了她一眼道:“无碍,到时候司马宥一死,拿他的银子去付钱。”
叶挽硬生生地把那句“叶氏姐妹或许还在等着继承司马宥的家产”给咽了回去,乖巧地看着褚洄点了点头。
嘴上说着能够毫不犹豫的掏出三万两银子给叶氏姐妹作酬谢之用,其实叶挽的心痛的仿佛在滴血。
淬玉阁生意好的时候每月的盈利也不过千两,生意惨淡的时候更是只有稀稀拉拉的百两银子。三万两,她要赚两年多才能赚过来!
尤其是她根本就是轻装上阵的被元炯抓来西秦的,荷包空空两袖清风,用的都是褚洄上交的银子。
不得不说……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当真是十分的酸爽。
叶氏姐妹答应她的交易并没有用多少的时间,毕竟足足三万两银子,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这样的诱惑的。
离开千里醉回到烈王府,叶挽径直就朝着校场的方向去了。
那几头带回来的动物就放在校场附近治伤,现在的校场却是充满了鸡飞狗跳的热闹和惊慌。辅一走近,就看到一只两人那么高的棕熊正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嚎叫着追着两个下人。
校场周围有一圈铁栅栏围着,门口还有烈王府的侍卫把手,棕熊很识相的没有往这边跑。
守门的侍卫远远的看见叶挽,目不转睛地任由叶挽和他们擦身而过,仿佛是经过了什么人的吩咐一样并没有理会她。
叶挽:“……”看来这几个小家伙恢复的还挺好?
她面无表情地走近校场,这个原先是准备给烈王爷操练用的校场,因为元桢本身也不经常呆在王府,遂一直空置了下来。好不容易除了守卫巡逻的人又多了点人气,却是因为这几只从秋猎之后带回来小野兽。
偌大的校场里,当真是各种毛乱飞。尤其地上掉着的几根五彩斑斓的山鸡毛特别的显眼。
叶挽看着褚洄站在校场中间一根直立的木桩上方,下面懒洋洋的伏着一只还打着绷带的狼,不由觉得好笑。这将军大人怎么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股子被逼上梁山的味道?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如是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堂堂褚大将军,连一头狼都搞不定。”
见叶挽回来了,褚洄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缝总算有了些许变化。他固执地伸出手,示意叶挽到自己这边来。脚下木桩边上的灰狼没好气地抬眼瞪着他,“嗷”的发出一声狼嚎。
褚洄说:“这几只兔崽子从你出门开始就折腾个没完,看上去伤势已经大好。”
叶挽侧目斜了一眼那真正的“兔崽子”,脚上圈着的银铃已经被拿了下来,正瑟缩着顶着那团灰扑扑的毛缩在角落里,时不时的用黑漆漆的绿豆小眼睛看看狼,又看看熊,估计心中正怀疑着兔生。
同样来凑热闹的还有小白,真正地表现出了什么叫“鸡飞狗跳”地和那只锦毛山鸡你追我赶的玩着游戏。整个校场一地乱七八糟的鸡毛也是被这只狗崽子给折腾下来的,两个家伙一起玩的不亦乐乎。
不过不亦乐乎的大概只有小白一个狗,那只山鸡脸上可是写满了惊恐。其实相比个头来说它可能还要比小白大一些,但是这大概是它生平第一次看见“狗”这种生物,对它来说小白的存在比那边那只两个人那么高的熊瞎子还要可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