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变态如炯哥

叶挽侧过脸,躲开他的手指,元炯不过是个文人,手抖了一抖,擦着叶挽的眉边将青黛斜了出去,形成一个高高上挑的凌厉眉尾。“啧,不要乱动。”元炯皱眉轻斥了一声,另一手将口脂握在手心里,端起了叶挽的下巴。

他离的很近,身上散发着一股还未消散的淡淡酒气。

“我啊……”元炯轻念道,“我在前厅四周埋了火药,还有弓箭手。届时元煜和假的你拜堂,若是你那心上人来了,我就……砰,引燃火药,将一切都炸个干净。”他用袖子替叶挽擦了擦方才喜娘未涂匀的粉,动作轻柔。他捏着叶挽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那上挑的细眉,突然笑道:“这样也挺好看,就是显得凶了一些,不过跟你也算相配。”

叶挽的神情早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陡然乍变,根本无暇理会什么眉形不眉形的问题。她皱眉怒道:“火药?你疯了!”

“怎么就疯了?”元炯轻飘飘的看她一眼,继续以尾指沾着黛粉在她另一边眉上轻扫。这次他又与先前的眉形不同,画了一个极致温柔的柳叶细眉。“唔,这好像也不太适合你,来笑一笑,让我看看到底用哪种。”

叶挽没有心情理会他的调笑,只道:“前厅中不光只有褚洄和元煜,还有你父王母后和这么多宾客……”

“那又怎样。”元炯挑起眉,“不是正好吗?褚洄和元煜是必须要死的,父王一死,这世子之位不就理所应当的只能由我继承了?哦不,不是世子,是烈王的爵位。到时一切灰飞烟灭,什么事情都一了百了了……若你愿意,给个烈王妃你做做倒是也没什么不可以的。”父王再权势滔天又如何,到底是英雄迟暮,这大千世界还是要留给年轻人来坐的。“至于母妃么……她爱父王至深,应当很乐意陪父王在黄泉路上走一遭的罢。毕竟父王的整颗心都被权势和另一个女人填满了,能与父王同衾同穴,也是她的幸福了。”

叶挽被他这套理论震慑到,她一直都以为元炯心中虽对褚洄有莫深的恨意,还有对元煜的厌恶,纵使这能支撑他使出各种手段来对付两人,但从来没想过元炯心中甚至想要将元桢一同除去,连带着烈王妃也不管不顾了。

她虽不是什么大善之人,也会厌恶某些亲属,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置她们与死地。无论是王氏也好,或是叶家三房,还有叶云霏叶文涛等人也好。像元炯这般不管不顾的为了铲除自己讨厌的人连带着想要炸掉整个前厅的人的想法……叶挽能理解,却接受不了。

她漆黑的眼瞳中含着怀疑和忌惮,如冰冻三尺拒人于千里之外。

元炯不怎么喜欢她这目光,将装着青黛的小瓷盅一扔,那青花小盅顿时在地砖上砸裂开来,其中黑漆的眉粉散落一地,在地上铺陈出一道宛若泼墨的写意画来。

他猛地端住叶挽的下巴,沾取另一手上端着的口脂恶狠狠的往叶挽唇边抹去:“不想死的话,就收起你的目光吧。说不定在他们都死之后,我还能大发慈悲的将叶富贵还给你,还是你更想看到他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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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王府的客院内显得比外头要冷清的多,叶挽面无表情的穿着那日送来的大红嫁衣,手脚无力的坐在铜镜之前不发一语。

着装的喜娘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尴尬道:“姑娘,吉时就快要到了,您还是快配合老奴将妆给着好罢?”她是临时被烈王府请来的临安城中有名的喜娘,伺候过的京中权贵不知凡几,有兴奋喜悦的,也有感动的潸然泪下的,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冷淡的新娘子。

明明她着衣时候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手脚无力的任人摆布,旁边还有不少手脚功夫厉害的丫鬟虎视眈眈的盯着,可那浑身弥漫的死一般的冷气无端的就让喜娘感到害怕起来。

她敢确信,若是这姑娘能动,定会毫不犹豫的给自己两刀把她削的找不着北的。她手里端着眉黛口脂不知道该不该在那张冰的快要冻死人的脸上着装,明明有着这般清丽的花容月貌,怎么就像是个木头?

不过职业的素养告诉她,大户人家的腌攒事情多着呢,她还从来没见过从王府出嫁然后嫁到王府的姑娘,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喜娘可以掺和的。就在喜娘决定随便给这姑娘画一画便盖上盖头时候,却听一个月朗风清的温声从门口响起。

“去吧,这里交给我。”喜娘抬头,却见一个一身暗红色锦袍的翩翩公子站在门口,炎夏之际手中折扇轻摇,风流又肆意。

喜娘怯道:“见过元二公子。”她犹豫不决的看了眼身边的姑娘。她虽是烈王府管家请来的喜娘,但对府中这位元二公子也是有所耳闻。应当说,全临安上下谁不知道烈王的两个优秀公子的名声?

可今日明明是元大公子和这位姑娘的喜日……算是喜日吧,估计全西秦也只有这一家在这日子成婚的。不管是不是喜日,总是元大公子成婚,她还从来没听说过婚前由小叔子到新娘房中来“交流感情”的。

看她犹豫不决的模样,元炯温声笑道:“无碍的,你去吧。有什么问题不会找到你的。”

“……是。”她只是混口饭吃的,没理由和这些大爷们作对。喜娘将手中的眉黛和口脂交给元炯,灰溜溜的一把抱起还在房中兴奋的流着哈喇子的小白和那几个丫鬟一起退了出去。

叶挽没有因为元炯的到来而感到情绪有什么不平,事实上今日的结果可以说她是自作自受了。要不是那日没有救元炯……只怕现在已经安安稳稳的回到了羡州。

许是怕她今日搞什么事情似的,元炯加大了药的剂量,从今早被哑丫头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就浑身软的不像话,像是骨头都融化了一般,要不是她意志力还算是坚定只怕早就已经眼皮子打着架的昏睡过去了。

她睨了一眼元炯,便重新将目光投向铜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的似是任何脂粉都遮不住。

“阿挽今日可真美。”元炯将折扇插回后腰处,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手中的眉黛和口脂。这喜娘也是有意思,把东西交给他的是想干什么?让他来继续帮叶挽着妆不成。

叶挽有气无力的掀了掀嘴角,嘴唇苍白的像吃了死人。“这不是正合你意?”她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声音带着低靡的沙哑。若不是此时房中就只有他们两人,只怕元炯都听不清她这几乎是气音的说话声。

“怎会是正合我意。”元炯淡淡道,“我一点也不希望你与元煜成亲的。”他的本来目的……不谈也罢。只能说,父王到底是颗老姜,想要在他的面前玩心眼只怕自己还嫩了点。

他沉沉的笑了起来:“不过,我也不介意。毕竟你是不可能嫁给元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