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豫王冷眼旁观,不由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叶挽的身份到底是个烫手山芋,洄儿又如此不顾一切的护着她,届时倘若叶挽身份拆穿,曝光于天下,只怕连着洄儿也会受到影响。
“娘娘心慈,真是大善。”狄娜公主点头致谢道,“真是多谢娘娘和陛下仁厚,狄娜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管教那木亚,也免得他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来。”
曾后揉揉额角:“公主言重。”她还能怎么?下令杀了那木亚给叶挽和褚洄出气?只怕到时候就不是怀疑她,是更加坐实了她和叶挽的关系了。
反正现在也不过是被他们发现一点端倪,并无实质的证据,即使他们猜测再多又如何,猜测罢了……摆到台面上来也要有人相信才是。当年知情的人都已经灭了口,唯二两个活着的,一个被她囚禁起来,另一个听说回了陇西,北汉人手再长,也伸不到豫王的辖地去。
想到这里,曾后心中又是一番惊疑。北汉人是管不着陇西的事情,可若是被褚洄和豫王知道了……豫王恨自己入骨,心怀鬼胎,抓到了自己的把柄还了得?她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眼神飘忽不定地从萧天鸣身上滑过,如玉般白皙细嫩的掌心一片惊汗。
她无力地抚了抚额头,将手伸给冯凭搀扶,缓缓道:“哀家乏了,这里就交给陛下了。年纪大了,容易犯困。”她还适时地掩唇打了个呵欠,无比优雅端庄。
瑞嘉帝点点头:“母后不适就先去歇息吧,冯凭,替朕将南疆进贡的安神香给母后拿去,给母后点上半柱。”
“是,陛下。”冯凭拖着曾后的胳膊,从容退下。
走了个曾后,百官倒是一下子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宫宴才刚刚开始就被撺掇着出来看叶都尉和北汉人的比武,现在干嘛?回去继续吃吃喝喝看看歌舞不成?
元炯摇了摇折扇,心道可惜。这么一场大戏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拉了过去,是当别国的使臣是傻子还是当大燕的百官是傻子?
看来北汉人和萧羽也不全然愚蠢,只是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利用这个把柄来达成心中的目的了?
“众卿现在回殿内吧,宫中御厨此番特地准备了地道的大燕美食,清口味醇,各位使者不尝一尝岂不可惜?”瑞嘉帝见气氛尴尬,轻咳一声开口道。他身为一国之主,竟然还要做起王婆卖瓜的勾当,实在是笑煞旁人。
若非还有这么多百官两眼放光捧哏一样的看着他,他自己都要觉得尴尬非常了。
不过捧哏的也不止百官,狄娜适时的发出惊喜声道:“是吗,本公主早就想尝尝中原美食。想必宫里的御厨做出来的跟驿馆的又是大不一样,真想带几个厨子回去给我们阿瓦王陛下做好吃的尝一尝了。”
“这有何不可?狄娜公主尝过之后尽管开口,别说带几个厨子回去,带几十个厨子回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的。”瑞嘉帝笑说。
见两人心情愉快的一搭一唱,叶挽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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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度尴尬之下,瑞嘉帝率先看不过去清咳了一声打圆场道:“行了行了,说是点到即止,怎么你们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叶都尉,那木亚勇士,可有受伤?”
褚洄既已出手,就没有轻描淡写的说法。那几个被那木亚撞出去的內监当场死了两个,昏迷一个,那木亚身强体壮,有功夫底子在身,也呕出一大口鲜血,被赶去灭火帮忙的内侍堪堪搀扶而起,面如金纸般惨白。
见他如斯惨状,曾老国公皱眉责备道:“褚将军未免下手太重,若是重伤那木亚勇士,难免影响两国邦交。”现在场中两人明显就是一伤、一完好无损,秉着弱者有理的心态,倒是大部分人都觉得是褚洄出手过分了。“两人比武之间,未曾叫停,褚将军怎可擅自出手?”
倒也不怪那些官员,大部分都是不会武功的文人,电光火石之间事情发生的太快,什么都没看清楚,等回过神来只看到褚将军英姿偏偏地站在叶都尉的身边,而北汉的那木亚整个人都飞出去,还有空中喷洒的血雾了。
“是啊是啊,褚将军,这在各国使臣们的面前,怕是不太好啊!”
“褚将军未免也太鲁莽了些,叶都尉不是没事么?”有曾家手下的官员附和道。
谢青闻见不惯这些人颠倒黑白,当即扬声道:“各位大人老眼昏花看不清楚,青闻倒是略懂武功,愿为你们讲解一二。叶都尉分明已经将匕首架到了那木亚勇士的脖颈之上,我敢说稍稍用力前送半厘只怕这位那木亚勇士就要血溅当场,输赢立断,胜负只在一瞬间,哪有什么叫不叫停的说法?依我看,那木亚勇士不服输的性子倒是不太可取,谁都知道叶都尉是褚将军的……咳,输赢定论之后还要偷袭出手,也难怪褚将军生气,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吧。”
“谢小将军倒是看得清楚。”曾如琥睨他一眼,哼道。
“还好还好,比你们清楚一点点罢了。”谢青闻摸摸鼻子,讪笑道。
“那也不能说都不说一声就把北汉使臣打成这样啊,还当着陛下和娘娘的面连累內监,欲放火烧了昭华殿,实在过分了!”有人小声嘀咕。
“是啊,还好只是小火,若是大火,只怕毁了今日的宫宴,酿成大祸!”
“哼,谢小将军如此言行,真是目无尊卑!”有年纪大的官员想把谢青闻一起拖下水。说他们老眼昏花,会不会太放肆了一点?
谢青闻无奈,不管小火大火的,今日的比武发生了就是毁了宫宴,这些人现在跳出来蹦跶个什么劲呢。他还欲再说,被叶挽一个眼神制止了。
曾零露咬紧下唇绞着帕子,心中暗恨。那个叫那木亚的真是没用,倒霉都倒霉了,怎么不索性狠一点一刀杀了叶挽了事呢!还害得洄哥哥现在被拖下水,真是讨厌。父亲他们也是,将责任全都推倒叶挽身上不就得了,牵扯洄哥哥作甚?
她怨毒的目光紧盯着叶挽,恨不得一掌被扇飞出去的是叶挽才好。
叶挽想了想,对北汉使臣的方向拱了拱手,没什么诚意的笑道:“将军护我心切,失了轻重,还望各位不要见怪。”
他们先不遵守规则在先,也怪不得别人破了规矩在后。更何况他们的目的本不在伤害她,现在目的达到,为了掩盖定然不会责备那木亚受伤的事情。
有官员在曾老国公的授意下道:“如何能不见怪?瞧瞧那木亚勇士连站都站不稳了……啧啧,回去怕是要好好养一段时间了吧。”
叶挽差点没笑出声。这些人当真是为了搞她和褚洄没了脑子,把事情挑大了就开心了吗?她莞尔的样子落在百官眼中,别人只当她在挑衅,怒火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