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只是百姓们爱戴了,朝廷心里自然就不怎么舒服了。我只是把你贬过去受苦受难的,你却自说自话的混成了西北的天,陇西百姓心中只知豫王不知朝廷,那还得了?遂在昭阳帝病重之后把控朝局的某位皇后手下,为打压镇西军的势头,多年来拖发军粮,克扣军饷,就为了小家子气的让镇西军支撑不住必须向朝廷俯首。

谁知道,镇西军非但没有服软,反而变本加厉。

你不发钱,好的没关系,我自己赚就是了。

豫王彼时已经是拥兵五十万以上的巨人,将整个大燕其他地方的军队调集加起来才能堪堪拼得过他。遂他一怒之下,直接断了整个陇西的赋税,将税收用于军饷。

朝廷问责,答之:你再不发军饷老子的兵就要饿死了,饿死了那虎视眈眈的西秦分分钟就踏进金门关把你们置于死地了。朝廷自己种下的苦果,只得自己咽下,眼睁睁看着豫王垄断了大半大燕江山的赋税,将镇西军养的又肥又壮。

若是昭阳帝泉下有知,不知道多年之前,会不会后悔怒极将豫王贬去西北呢?

朝廷越发的控制不住豫王,恐其有反意,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抚至上。看着他左踢西秦右踏北汉,带给西北边境大几年的和平,甚至名声隐隐向外扩张,直达燕京。

这位昭阳帝的亲兄弟,幼年开始就在楚家军中混迹,到底不是个凡人。他带出来的左右手也是非常人所能及,那一位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无论放到哪国去,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啊。

边境的战事终于逐渐偃旗息鼓,归于平静。昭阳帝驾崩之后,早就被立为太子的瑞嘉帝登基了,只是当时瑞嘉帝仍年幼,钦天监称陛下年幼体弱,先帝又刚去世,北汉战事纷乱,登基大典不宜办的太过隆重。遂在曾后的意思下,几年之前的登基大典竟是连外客都未请几位,就这么草草过了。

萧天鸣厌恶曾后至极,也懒得回京参加侄子的登基大典,眼不见心为净。

如今这及冠大典,其实也相当于弥补当时并未大操大办的登基大典。自己义子又“身陷”燕京,还听说了西秦那个奇葩的烈王也赶来了燕京,豫王当即拍大腿想,这不行,这次老子一定要参加了。这才兴致勃勃的带亲卫赶来了燕京。

至于宫里那几位心里要担心点什么,考虑着什么,那就不关他萧天鸣什么事了。

欢呼雀跃之声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合明街上,直到那位万众瞩目的豫王殿下进了嘲风将军府才有所收敛。

布阵精齐的镇西军目不斜视一丝不苟的站在偌大的将军府门口,即使略显拥挤也丝毫不损其铮铮铁骨的气度,数千精兵整齐地列在府门,鸦雀无声。

被他们所感染,连围观的百姓都逐渐掩了声息,似乎多说一句讨论的话都是对这支守卫大燕三十载的铁骑的亵渎和侮辱。

中秋之后的天气已经没有炎夏那般热辣,正午的微风轻拂,温柔的抚摸着所有人的脸庞,轻轻的驱散热意。

叶挽乖觉地站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仅仅第二次见面的豫王殿下。

元炯果然言而有信,那日晚过后的第二天就带着元灿和元锦瑜二人先行入宫向瑞嘉帝和曾后请了安。

声称兄妹几人不懂事,先烈王一步一路游山玩水而来,中秋节当日刚到燕京,休日一日便急匆匆的进宫拜会,还请瑞嘉帝和曾后娘娘莫怪。至于烈王和大部队的使者不日将赶到燕京。

他们说的是真是假无从考究,谁让朝廷的眼线都是饭桶,竟然一个都没有查探到这兄妹几人的动向呢。曾后心中再不悦也无法,只得笑眼盈盈的将人安排在驿站,请他们在燕京自行尽情游玩赏乐,待西秦烈王殿下入京之后再一起为他们接风洗尘。

“真是废物,三百死士都奈何不了褚洄与叶挽二人,竟让他们诛了个干净!这些年来养他们何用?”昨夜刺杀褚洄和叶挽的事情直到现在曾后才从曾家一老一少两位国公口中得知,气的摔了一地的茶盏。

她端坐于凤榻之上,绝美的容颜有些扭曲,气的胸口不断起伏。

到底是为什么……她几次三番想要杀了叶挽,都不得其法。难道那孩子的命当真这么硬,天生就是为克她而来?!

曾如琥垂着头盯着地上的碎瓷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曾丘云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昨夜损失惨重,一下子折损了曾家三百死士,近段时间是没有办法再有什么动作了。”

“父亲!”曾后问道,“为何三百死士都奈何不了那二人,甚至半个都没有回来?这些年曾家花销巨大,哀家是想尽了办法贴补,怎的就养出了这么些个废物来?”她银牙轻咬,说的极为不客气,隐隐有责怪曾老国公的意思。

这么些年以来她以职权之便替曾家大开后门,笼络的钱财不在少数,曾府暗地里养了不少亲卫死士,怎么到关键时候连杀一个人都杀不了?加上以前行动失败的,折损的人已在五百以上,当真是连个小小的叶挽都对付不了。

曾丘云也板下脸来,因着曾后的质疑皱眉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行动失败了是曾家的原因吗?若是叶挽好杀,冯公公先前为何会失败,宁宇为何会身死?你当老夫不想杀了那叶挽和褚洄不成?”

话头说到曾后身后的冯凭身上,冯凭微微低下头没有言语。

“对不起父亲,哀家心急,您不要往心里去。”曾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提到曾宁宇她的脸就有几分挂不住了,曾宁宇是曾家的嫡长孙,曾家未来的希望。又是哥哥的亲生儿子,她的亲侄子……曾宁宇的死到底和她也有些关联。

她头疼的扶住额头,冯凭立刻上前替她揉起了额角。

“娘娘,此次曾家又失手,倒不是说褚洄和叶挽有多难对付。而是昨夜护在他二人身边的,都是豫王的鹰卫。”曾丘云见她冷静下来,方才说道。

曾后手一顿,秀美立刻皱成了一个“川”字。

“豫王暗中派了四百鹰卫保护褚洄,中护军不在燕京,褚洄自然是要时时刻刻将鹰卫带在身边的了。”

“豫王……”曾后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这萧天鸣,老是坏哀家的事。”艳容上划过一丝狠厉的目光,那眸光闪烁,让人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此次疆儿的及冠大典,萧天鸣身为疆儿的亲王叔,定是要回来参典的。”讨人厌的人马上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来了,真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曾丘云道:“就算萧天鸣不是陛下的亲王叔,只怕也是要赶回来的。他容不得有恶虎踏入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