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事?”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叶挽头顶响起。
叶挽摇摇头,就算刚才褚洄不出手她也已经感觉到了背后疾风,手已经摸到腿上绑缚的蛇头匕首上了。西秦那位小郡主的身手不差,但还远没有到能威胁叶挽的地步,她不会不明不白的伤在西秦人手中的。
那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瞬间如利剑一般扫向远处呆愣的元灿,那释放出的股股杀意,几乎顷刻之间就将整个淬玉阁填满。
元灿望着远处面无表情的墨衣男子,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她从未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子,那冷峻淡漠的气质,宛如地狱之神,在冥冥众生之中显得如此傲然卓绝。只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谢青闻也从楼上下来,皱眉看着眼前的情景。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大燕人,还有他们方才跟叶挽的对话,他也听到些许。这个女人居然就是那位烈王唯一的女儿,火荣郡主元灿么?那旁边那个白衣女子……是西秦王的公主?她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了燕京。看来这次西秦派来出使燕京的,就是烈王元桢了?
不,不应该说西秦派来出使大燕,应该说……是元桢自己要来大燕的。
元灿呼吸窒了窒,突然看着叶挽冷笑起来:“明知本郡主是西秦使者还敢对本郡主出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本郡主现在就去找你大燕瑞嘉帝,说有个无知刁民意图刺杀本郡主,你猜,瑞嘉帝会怎么对你?”
叶挽默默地回过身面对元灿,怎么她招惹的女人一个两个脑子都不怎么好使呢?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比一个蠢,明明就是褚洄动的手,她们也要见色忘义地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么?叶挽凉笑道:“郡主这话奇怪,杀了你侍卫的难道不是郡主你的武器么?我大燕应该并无这种袖箭,出处在哪里请人一验便知。”
“那又如何?本郡主不过是想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并未想杀你。你却如此斤斤计较的反过来对本郡主动手,这就是你大燕的待客之道么?”元灿扬起下巴,时不时的越过叶挽偷看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的褚洄。这男人也实在太好看了些……太夺人眼球。
诬陷完了她还想觊觎她男人?叶挽满头黑线。
她幽幽从台阶上走下,一步一步都带着战场杀伐的气势。她缓缓走至元灿面前,道:“在下待客待的自然是人,不能待狗吧。”
“你!”元灿漂亮的眸子瞬间变得凶残起来,“你敢骂本郡主是狗?!”
叶挽负手而立,明明比元灿高不了多少,却隐隐带着俯视之意。“你若是想找陛下告状,那只怕在下是不能放你出这个门口了。我胆子小,经不起吓。”
她话音刚落,只听蹭蹭数声,原本空无一人的淬玉阁门口就在瞬息之间站满了黑衣轻甲,面色肃整的人。将西秦为数不多的几名侍卫团团包围在淬玉阁小小的门框之内。
元灿和元锦瑜是偷偷出来逛街的,又瞒着大燕朝廷进了燕京,自然不可能带很多侍卫,一下子就被围住。
元灿不经意看到那些黑甲侍卫胸口铠甲上熔刻的展翅飞翔的老鹰,俏脸骤变:“鹰卫!你们是豫王的人?!”
“奇怪,店里人呢?怎么过个节就开着门不用做生意了吗?”
叶挽与其他人对视一眼,道:“木子他们在后院,许听不到声音。我去看看,你们先坐着聊会儿。”桌底下的手轻轻捏了捏褚洄的手,示意他在这里等一会儿,便起身翩然而去。
中秋节大部分百姓都在外热热闹闹的逛夜市,要不就是与家人团圆在一处赏月,这个点甚少还会有跑出来逛铺子的人,是以叶挽就直接将大门半敞,也没有特地的派人留守。没有想到都快酉时了淬玉阁还有人来。
叶挽顺着楼梯走下,空荡荡的一楼有不少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白衣衣摆绣莲的出尘女子,面带轻纱,纤腰盈盈,露在外面一双翦水秋眸正顺着叶挽下楼的方向好奇打量。那女子身边还有一位同样窈窕沉鱼的红衣美人,武装短打,如火灿烈奔放,只是这位美人并未戴面纱,自带的笑容显得有些目中无人。
辅一打量,叶挽差点就以为自己看到了曾零露和燕悦。
堂中二位女子顺着楼梯看去,只见是一位风度蹁跹的白衣少年,气质清隽,面容俊美。红衣女展演露出一笑,明媚大方:“这位小公子便是这店里的掌柜的了吗?”
叶挽站在楼梯的最后一阶,并未下楼,淡笑道:“在下是淬玉阁的老板。”
“哈哈,”红衣女一笑,赞道:“燕京果真是个妙地,这淬玉阁看着门面也不小,老板竟是个毛头小子。”
“灿儿……”她脸上挂的笑容十分落落大方,只是说出来的话就不怎么客气了。身边的白衣女子立刻不赞同地唤了一声。
那位名叫灿儿的红衣女并不在意白衣女不满的责声,又对着叶挽笑道:“这位小公子老板,虽是中秋佳节,你放着客人不管也不太好吧?打开门做生意,难道还要分时辰的不成?”
叶挽嘴角仍噙着笑,好脾气的点头道:“是,两位远道是客,的确是在下想的不周到。不知道两位小姐有什么需要?”
“本小姐今日来这儿,是想挑些上档次的物件送人,只是连逛了好几家铺子都不甚满意。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儿,送出去有碍本小姐面子,听那几位掌柜的说,你淬玉阁的玩意儿新颖,所以我们才来看看。你就随意挑些个你觉得不错的东西,送到楼上雅间去,让本小姐慢慢看看吧。”红衣女下巴微扬,声音悦儿娇气,不难听出往日在家有多受宠。
叶挽挑眉笑道:“东西都在这一楼大堂放着,小姐不如自便。有看中的什么,来楼上唤我一声便是。或者我找掌柜的来,给小姐好好介绍店中摆设吧。”
“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小姐的身份还当不得你亲自招呼不成?”红衣女脸色微变,没有想到这个大燕人竟然直言让她们自己看店里的东西,还要找个下人来伺候。她看着叶挽不带感情的淡笑,微微眯起眼,“老板,像你这般做生意可不太好。”
“灿儿,别说了。王……王叔叔让我们不要惹事,我们还是……”那位白衣女子见红衣女顿时冷下来的神色,面纱外的秀眉轻皱,一双素手盈盈伸出,想要拉扯红衣女。
只是她手还未碰到红衣女的衣角,只听她冷笑一声道:“你住口,什么玩意儿,也敢随便碰我!”
白衣女的手生生的顿在半空,尴尬地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