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两军对垒

周围的谢家军们也心头发憷,维护自家将领是一回事,大可以一会儿正面交锋时报仇,最忌不听将军号令,只怕这个弓术不错的小子要倒霉。

谢青闻和赤羽也微微拧眉,周建是个前途无量的弓手,若是因为这事受了罚就太不值当了。

褚洄没有看他,在众人的瞩目中只凉凉道:“下不为例。”就再没了话语。

周建心头一喜,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照夜马上的褚洄,只是太高了只看得见一个轮廓完美的下巴。照夜倒是斜睨了他一眼,傲娇地喷了喷鼻子。他立刻站起身向褚洄行了个军礼,大声道:“是,将军!”

对面北汉军中的那木亚脸色更加难看,怒吼道:“褚洄!你竟然纵容手下生事。有本事,跟那木亚来单挑啊!”说罢他咬着牙,又补充道,“来单挑,赢了我撤军,输了你滚蛋!怎么样?”他自认是给了褚洄最大的面子,北汉大军三十万,只要给他们时间闭着眼睛都能把二十万不到的大燕军踏的粉碎。他如今却愿意低下头颅和褚洄一对一单挑,算是给极了他面子!

褚洄却像看白痴一样给了他一个蠢驴的眼神,面色冰冷,微垂的眼帘掩饰着浓浓的杀意。

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那些淫言秽语,就要有思想准备做好自信心从里到外被他击的粉碎的准备。不是自信有三十万铁蹄么,那他就把这些无聊的铁蹄消灭干净。

单挑?那木亚算什么东西,也配他亲自动手么?

他没有言语,只是从那张嚣张跋扈又冷酷骄傲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拒绝之意。

从头到尾褚洄都没有跟那木亚说过一句话,没有给他半个眼神,不屑之意用不着言表。

那木亚紧咬着牙,眯起鹰眸再一次重复道:“怎么样?来跟我打一场。”

谢青闻是早就听说过在鹰涧峡外,那木亚被叶挽挟持的事情的。纵然其中有那木亚轻敌的原因,但是连褚洄手下的校尉都打不过,还想打过褚洄,这个那木亚是不是也太异想天开了些?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扬起手中长刀朗声道:“你也配跟我们将军单挑么?让小爷先来会会你!”他刚欲打马上前,却见最前面幽幽横亘出一只包裹着黑甲的手。

褚洄微抬胳膊,阻止谢青闻,懒洋洋地掀起唇角。

只听那个冷面煞星道:“单挑?无聊。”

关外,号角连声,战鼓擂擂。

低沉如古钟,鸿悦如飞瀑。

伴随着铮铮铁蹄,红衣银甲的数万将士们斗志高昂地嘶吼着冲向北方。

战马齐齐飞腾,沙土飞扬,马肚在广阔无垠的土地上空跳跃出一道道优美精实的弧线。

谢青闻肩负红缨长枪,马背上颠簸的身影充满了无比的兴奋雀跃。半个月来,谢家军与北汉狗贼交锋数次,次次试探,轻描淡写地便收手回城,急的那木亚像条疯狗般屡屡派人出来叫阵。褚洄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一声紧闭城门,笑看北汉大军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

叶校尉在半个月前烧毁了北汉大军大半粮草,他们手头的存粮不怕坚持不了多久。那木亚越是急,褚洄越是淡定,料定那木亚一时半会儿攻不进玉岩关,安坐城墙等他们自乱阵脚。

今日刚收到叶校尉传来的消息,说是已筹备了百万粮草,足够玉岩关的十九万将士和数十万百姓安稳地支撑到过冬。有了后备,照理说他们该更加慢条斯理才是,谁知褚将军却意兴大发,整军亲自上阵,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主帅的心思不是他可以猜测的,能在战场上亲眼见识一下褚洄的身后就足以让谢青闻兴奋不已了。

他高扬着头,看着最前方在马上悠然疾驰的刚毅背影。

那背影精瘦却不羸弱,隐藏在乌黑发亮的铠甲下的身形透着无限的爆发力。他胯下的黑马皮毛油量,虽已年迈,却步履矫健,健壮的马腿每一下都带起无数飞扬的尘土。似乎是感觉到了谢青闻的目光,照夜像人一样高傲地回头瞥了他一眼,打了个响鼻。

数万铁骑奔驰,背后的号角声连绵起伏,响彻云霄。

对面,地平线上出现团团沙尘,同样马蹄轰轰,朝着大燕将士们冲去。

领头的身披兽皮披风,穿着重甲的黝黑汉子,正是一脸痛绝厌恶表情的那木亚。

两军在广袤无垠地干涸平原之上交汇,相隔数百米,漫天尘土翻飞。

那木亚所穿战甲完美地衬托出臂膀上结实成团的肌肉,青筋像蚯蚓般隆起,关节之间嘎嘎作响。他面色阴沉,那双阴鸷的鹰眸瞬也不瞬地紧盯着百米外一脸冷毅的高大男子。他身穿乌黑战甲,胯下所骑矫健黑马,连手提的长枪也通体全黑没有半点杂色。那高傲的领头之人,唯一带有颜色的肌肤,面容,也向外散发着无尽的冷意,和周身的颜色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样一个不容于世不似凡人的冷酷男子,竟会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