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恍惚飘闪的油灯下显得十分冷清。
“叫人摆饭。”褚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手提着茶壶斟茶的模样,突然开口道。
“啊?我吃过了……”叶挽闻言一愣,周身的温度随着她说的一个字一个字地瞬间降低,褚洄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黑的仿佛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一样。叶挽抿唇无奈地暗衬,她在解决完那个卢大头之后就被木娘强留下喝了碗粥吃了个饼,所以才走了一个时辰多消了消食,实在是谈不上肚子饿。她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我去叫人传饭,将军您……自个儿用?我在旁边看着您吃……”
话音刚落就听到“嗖”的一声,她手中的茶杯和桌上的茶壶还没拿热呢,就伴随着一道悄无声息的黑影“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那个黑脸包公也在杯碎的同时消失在了她的房里。
“这又是什么了……”叶挽怔怔地望着地上一滩没莫名其妙的碎片喃喃道。
……
这几日叶挽过得十分充实,在某个冷面煞星消失了好几天无影无踪之际,她招猫逗狗,时而戏弄戏弄段弘杨和周建,时而光明正大地溜出将军府去淬玉阁查看情况,过得好不快活。
木子和木娘在那日之后便快速的收拾好了行李搬进了淬玉阁的后院,惊得赵掌柜立刻夹紧了尾巴生怕自己被叶挽一下子踢出淬玉阁。对此叶挽笑道:“我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事,从今日开始,木子主管后勤采购和首饰的制作等事情,你在外头撑好门面负责招呼客人管理好铺面。别给我想些有的没的,两人互相监督,明白了吗?”
赵掌柜苦哈哈地应声,这不就是等于削了他的权,断了他的财路么……没了采买的油水,只不过是个面子上的掌柜罢了,能有什么前途?不过万幸的是叶挽没有要算以前的账的意思,只要不赶他走他就还是这淬玉阁面上的掌柜,至少铺子里还是他说了算。至于那个木子的臭小子和做首饰的木娘,不过是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黄毛丫头罢了,想必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
哪只他只是低着头心中想想,就被叶挽一个毛栗子劈在头上。他缩着脖子抬起头,见那面无表情的少年阴森道:“你若老实不住,趁早给我滚回家去。但凡我听到半点你动了歪脑筋的风言风语,我就把你剥光了挂到城墙上去供燕京百姓观赏,如何?”
赵掌柜一点都不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他顿时连连点头,对着年纪比自己小了两轮的木子也客客气气的不敢造次。
叶挽这几日每日都会去淬玉阁查看店内重新布置和木娘打造首饰的进度,不得不说木娘的手艺真的是很不错了。从前她只能用木子从外头首饰铺里讨来的废弃的边角料做一些小玩意儿,却也能将东西做的精致无比。如今有了叶挽提供的好料,自然是从新意、手工、材料多方面来看都是值得卖高价的好物。
她同木娘商议的是让淬玉阁的首饰物件走新奇精致路线,并且只做一份,就是在淬玉阁买的首饰全燕京也只有一位能拥有。用不着太过贵重,自然有人会图这其中新奇。当然珍贵的首饰摆件也是要做做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自然有人喜欢这种,也有人喜欢那种。木娘被这个提议打动,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做全燕京独一份的首饰,绞尽了脑汁搜集了木子和叶挽的一些有意思的想法,没日没夜地埋头沉浸在自己的新事业里。
木娘如此辛勤,叶挽也不能闲着。根据以前赵掌柜收购材料的一些地方,筛检过后带木子一家一家跑着去对比玉料和宝石的品质价钱,俨然一副一心痴迷于赚钱之道的商人嘴脸。木子也被她所感染,对未来自己吃饭的这行充满了热情和兴趣,加上年轻有冲劲,还有木娘在一旁指导,没几天就自己摸索了个透彻。都不用一知半解的叶挽带他一起行动,自己就能判断物料的好坏,凭着一张利索的嘴皮子,砍价的本事比赵掌柜还利落几分。
叶挽整日整夜地泡在淬玉阁里,冷落了将军府里的一众小弟们,甚至和木娘讨论的兴头上来了三更半夜地才偷摸着回府。好在这段时间褚洄都似乎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都不在府里,否则再来一次前几日那样不声不响地“宵禁”说法,能直接把叶挽折磨死。
是日深夜,叶挽与木娘讨论完过几日开业时要先摆放出来的一些有趣的东西后,便与两人道别,漫步在回府的大街上。
五月的燕京白日已经颇为炎热,夜晚却还是带着丝丝凉意。
即使是平日府里那几个家伙操练已经要赤着膀子的天气,叶挽还是老老实实地裹着好几层单衣,清晨就出门晚上才回府。
自从初潮之后她胸前原本的平坦以一个飞快的速度生长,一马平川的盆地才短短几个月就已经长成了小笼包的大小,吓得叶挽只得一圈又一圈地把小笼包用裹胸布勒平,只得暗暗期望自己就是个贫乳体质。
冬日还好,穿得厚些也瞧不出来,等夏季到了她还裹着好几层衣服估计会被手下那帮小子们嘲笑是娘炮怪胎吧。叶挽束了束自己的衣襟,有些无奈。
倏地,叶挽耳朵一动,听到了不少细碎的脚步声。
燕京城宵禁时间虽晚,平日这个时候街上也早就没了人,尤其附近都是达官贵人家,很少有闲人会到这附近来溜达。叶挽前几日就察觉到好像有人有意无意地在暗中窥视自己,只不过一直到回府那些人都没有露头,今日却有种他们已经呆不住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