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年,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吗?你不介意,我很介意。”顾芸娘表明自己的立场。
余青山瞥一眼明芷,不敢看顾芸娘的眼睛,“没有,我怎么会有其他的女人?”
顾芸娘目光清澈的望着余青山,怀疑道:“是吗?”
余青山想想也觉得不可信,讪讪地说道:“有几个自己送上门的女人,我对她们没有感情。我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难免会……”
顾芸娘看着明芷脸色煞白,只希望她能够醒悟过来,尽早抽身。余青山这种浑球,根本不配做男人。
“明娘子,我送你回去。”顾芸娘起身,往门外走去。
明芷低垂着头,听到余青山那句‘自己送上门来的女人,我对她们没有感情’,她心里不禁迷惘,这些年对余青山的付出,值得吗?
她早就觉察到余青山不是一个好男人,只是已经选择他,便忽略他的不好,扩大他的好,日子也并不难过,甚至被他哄着会很甜蜜。
今日他的话,像一把利剑,挑破她苦苦营造出的美好。
“芷儿,我之前说的话,不是真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明天去镇上,再好好和你解释。”余青山看着明芷的神情,不禁心慌,连忙开口解释。
明芷动了动唇角,没有说话,拂开余青山的手走出门。
顾芸娘等在门外,明芷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轻轻说一声,“对不起。”
她明明知道余青山有妻子,义无反顾跟了他,甚至为了让余青山顺利和离,她使心计和顾芸娘做朋友,等两个人做好朋友之后,再求求她把余青山让给自己。
可今日顾芸娘的行为,让明芷臊得慌。
顾芸娘讶异的看向明芷,“为何说对不起?”
明芷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实话。
顾芸娘笑了一声,没有让明芷为难,还为她找好借口,“你是为给我造成困扰道歉的吧?不要紧,你快回去吧。”
顾芸娘的大度,善解人意,让明芷心中更加羞愧。
她并不喜欢余青山,而且要和余青山和离,所以她不会介意自己和余青山之间的关系吧?
明芷摸着自己的肚子,怔怔地想着,余青山没有沾顾芸娘的身子,她不一样,全都给了余青山,还给余青山怀了孩子,比顾芸娘更需要他。
顾芸娘会理解她的。
明芷和顾芸娘道别,掀开帘子上马车。
顾芸娘状似无意的问道:“我听你说话嗓音细软,有点像江南那边的人。”
明芷一愣,下意识说道:“我是吴州人。”
“我听说上一届的状元就出自吴州,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顾芸娘夸赞道。
明芷眉眼间终于透露出一丝笑意,“我和他是同乡。”
顾芸娘笑道:“真是巧了。”她的目光落在明芷压着裙摆的荷包上,“这个荷包真好看,你自己绣的吗?”
提起自己的老乡,明芷对顾芸娘放下防备,毫无戒心的说道:“我绣工并不好,这是在侨乡买的。”
“这图案好看,我也绣一个。”顾芸娘摸了摸荷包,一副真的很喜欢的样子。
明芷想送给顾芸娘,转念想起是自己戴过的,也就没有动静。
顾芸娘送走明芷,眸子里浮光流转。
侨乡。
可不就是隶属于广郡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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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芸娘站在门外,看着拉拉扯扯的余青山和明芷,弯眉一笑,没有说话,等着余青山开口。
余青山焦急的赶明芷离开,就是怕被顾芸娘撞见!
这下倒好,真的是怕啥来啥!
明芷身子笨拙,余青山没有半点温柔,丝毫没有顾及她是孕妇,将她粗鲁的往院外拽。
余青山的举动,真的伤到明芷。
之前余青山没有疼惜她,将家里最后的银子给拿走,她心里就很难过,这一次是真正的伤心了。
女人的直觉很敏感,她就知道余青山这般对她,是因为顾芸娘。
果然,顾芸娘一出现,余青山就变了脸色。
她鼻子一酸,心里一阵委屈,眼底也不禁浮起蒙蒙水雾。
对明芷来说,余青山就是她的相公。她不想大度,不想顾全大局,只想要宣布自己的主权。
她张了张嘴,想喊余青山相公。余青山急切的解释在耳畔响起,宛如惊雷在耳畔炸响,她垂着泪珠,错愕的看向余青山。
“芸娘,你怎么来了?她找错门了,解释好几次她都不听,偏说是我们家的人弄到她的肚子,上门来找事,烦人的很,我就将她给弄出去。”余青山看都不看明芷一眼,他生怕顾芸娘会误会,撒开明芷的手,“你是相通了吗?多味咋没有和你一起来?”
顾芸娘听到余青山的说词,探究的看向明芷,难道明芷不是故意用肚子撞上她的箩筐碰瓷?
真的是巧合?
如果是碰瓷的话,她不可能会告诉余青山。
明芷眼睫颤了颤,她是故意撞上顾芸娘的箩筐,控制好了力道,不会真正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只有这样才能和顾芸娘有交集,不然的话,她随便在大街上乱认朋友关系,顾芸娘会以为她用心险恶,处处防备她,哪里会和她做朋友?
这件事她是瞒着余青山做的。只是没有想到,余青山瞎掰扯借口,也正好说到了点子上。
明芷从顾芸娘的眼神中看出,她怀疑自己是故意撞她的箩筐。
只是明芷并不知道顾芸娘已经知道她和余青山之间的关系,所以有些看不懂顾芸娘为何会在余青山那句话之后,竟有些怀疑她自己的判断和认知。
“你快和我娘子解释,不然你大着个肚子上门,让她误会咱俩之间的关系。”余青山粗声粗气,眼神中透着警告,不许明芷乱来。
明芷睁大眼睛,怔愣地看向余青山,脑子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说话啊!”余青山吼道。
明芷眼泪不争气的掉落下来,她扭开头,快速的擦干净。
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眼眶里的泪意憋回去。
她红着眼睛,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才让自己恢复冷静。
“顾娘子,我是来找你的。问了村民,他们说你家在这儿。只是你家……你家男人不肯相信,觉得我是骗子,将我赶出来。你也看见了,我是个大肚子,之前动了胎气,这几日养好一些,被他粗鲁的一拽,我肚子有些疼。”明芷解释她为何会落泪,是肚子疼的。觉察到余青山的视线,她扭转过头去。
她想不明白,为何一切都说好了的,余青山到头来会变卦。
早知道他会变卦,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余青山回来。
只不过每个女人都希望被婆家认可,她也是如此,想入余青山的族谱,给孩子一个名份。
最后的结果看来,似乎不是她熬出头了,而是她噩梦的开始?
两个人几年的感情,是余青山陪伴她走出低谷,自己又有他的孩子。不会因为余青山三两句话就放弃他。明芷在心里安慰自己,余青山是要在顾芸娘面前做戏,才这么对待她。
这样一想,心里好受许多,没有那么压抑。
“是吗?”顾芸娘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打转,然后盯着明芷通红的眼睛,接着余青山的话道:“你也真是的,无论明姑娘是不是骗子,她都是孕妇,快要临盆了,你手脚也要放轻点,伤着孩子咋办?”然后又对明芷道:“男人就是粗枝大叶,不知道轻重。你也别和他一般见识,对自己亲近的人都不太体贴,别说是对你一个不认识的”
顾芸娘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深深捅进明芷的心口。
明芷忍住满腔的涩意,紧紧咬着唇瓣,尝到血腥的味道,她才堪堪回神。苍白的笑道:“我是特地过来给你道谢,谢谢你送我一匹棉布,料子很舒服柔软,给孩子做衣裳很合适,就是让你破费了。”
顾芸娘看着她唇边渗出的一颗血珠,递给她一块帕子。
明芷接过帕子,擦拭唇瓣,鲜红的颜色浸染雪白的帕子,仿若雪地里盛绽的梅花。
“谢谢。”
顾芸娘摇了摇头,踏进院子,请明芷进屋去坐。
余青山还沉浸在顾芸娘和缓的态度中,他私以为顾芸娘是找着一个台阶下来,回心转意,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心里乐滋滋的想着,果真还是要岳丈岳母出马。
见顾芸娘请明芷进屋,他面色一变,扫了明芷一眼。
明芷看懂他的目光,没有动,婉拒道:“我就不打扰你了。”然后从小杏手中接过纸包,递给顾芸娘,“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你且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