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寡妇,儿女一双

家里米缸全都空了,只有一瓢玉米面。她看见灶台上挂着一块臭掉的猪皮,灵机一动,按照原主的记忆去小溪里钓虾蟹。十月的螃蟹,蟹黄很肥美。

这几天都是余多味拿着馒头蘸水塞她嘴里,喂她吃下去。

“娘帮你将银钱要回来,是多味的,谁也不能抢走。”顾芸娘想捏他的脸蛋,看着肿胀的脸颊,泛起一阵心疼,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身来,对丁氏说道:“多味给财主放牛赚的银钱,没有偷你的银钱,你还给他。”

“他就是个撒谎精,银子说是他的,就是他的?”丁氏瞪着眼睛。

“我们找财主去对峙!”顾芸娘不愿意与丁氏胡搅蛮缠,她抓着丁氏的手臂,拽着就往门口走去,“余秀兰想嫁给财主的儿子,你说财主知道余秀兰有你这样恶毒的娘,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丁氏双眼喷出火,干惯粗活的人,力气很大,手一甩挣脱顾芸娘的手,将她一把推开。

“你敢!”

“你可以试一试!”顾芸娘冷冷地盯着丁氏。

丁氏望着顾芸娘冰冷的眼睛,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寒意。

她莫名地相信,如果不把银钱还给余多味,顾芸娘真的会这么干!

她咬一咬牙,到底是这门亲事要紧。

丁氏将铜板扔在地上,踩两脚,一口浓痰吐上去,“不就是两个臭钱,谁稀罕?你们要就拿去!”冷哼一声,甩手进了隔壁的屋门。

顾芸娘看着地上糊着浓痰的铜板,气得浑身发抖。

丁氏蛮横泼辣管了,这一次她是掐着她的软肋,丁氏才妥协。

下一次呢?

顾芸娘抿紧唇,她得想个办法,不能让丁氏以为他们几个好欺负。

随意任打任骂。

死过一次,她才知道那一种滋味太不好受。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手指一紧,她低头望去。

余多味小声说,“娘,你别找她算账,惹她生气,会拿棍子打我们。拿水冲洗干净,这钱还可以用。”

顾芸娘看着乖巧懂事的余多味,心里不是滋味。

余多味朝她腼腆一笑,因为顾芸娘真的可以保护他。

丁氏没有打他们,还将银钱给还回来了。

他迈着小短腿去屋子里,舀一勺水过来,将浓痰冲干净,捡起来用袖子小心翼翼擦干净,递给顾芸娘。

------题外话------

新的故事,希望亲亲们能够喜欢。

开篇比较难写,今天还想着写到苏三哥出场,结果才这么几千字,明天继续,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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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清澈的溪流顺着山势蜿蜒而下,涓涓溪水冲刷着山石哗啦啦地作响,及脚踝的浅溪下光滑的鹅卵石清晰可见,高山流云也倒影在其中。

顾芸娘将背篓取下来,放在脚边,脱掉破洞的布鞋,挽起裤脚。从背篓里拿出捡来的臭猪皮,放在溪水里,用石头压住。

沿着小溪将切成小碎片的猪皮全都放完,只等着虾蟹上钩。

顾芸娘直起腰,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

手指拿了臭猪皮,上面沾着一股臭味。

顾芸娘眉心紧皱,篓子里拿出采摘的山胡椒叶沾水,揉碎搓手,生出些许的泡沫,认真仔细搓洗一遍,方才除掉臭味。

水面涟漪散去,倒映出一张夭桃秾李的面容。

小巧的瓜子脸,细长的黛眉下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秀气挺翘的鼻子,色若朱丹的红唇,精致漂亮。

望着这张陌生的脸,顾芸娘依旧有一些恍惚。

她原来不叫顾芸娘,而是文曲颜。

不知道什么缘故,她被吊死了,却在别人的身体里重新活过来。

她醒过来有三天,事实上,离她死的那一天,已经时隔五年。

想起苏景年,顾芸娘美目里漫上悲苦。

不知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顾芸娘看着螃蟹钳着猪皮,她抓住螃蟹,惊喜的发现,大小有二两重!

欢喜的将螃蟹放在背篓里,提着背篓背在身上,朝她做的陷阱走过去。收获很丰盛,抓到八九只螃蟹,大小都有。

顾芸娘心想:“先把肚子填饱,想办法筹到盘缠,拿回户籍,再去申办路引进京找苏景年!”

回去的路上,她发现野生的苜蓿(uxu),秋天的节气,苜蓿已经老了,许多都枯死。

顾芸娘掐着最嫩的尖儿,打算回去凉拌吃。

一到家门,就听见骂骂咧咧地声音。

“我打死你这小畜生!小小年纪不学好,敢偷银钱!你交不交出来?不拿出来,我扒你的皮!”

丁氏抓着小男孩的手臂,劈头盖脸几巴掌打下去。

瘦黄的脸蛋,迅速红肿起来。

小男孩眼底积蓄泪水,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谁喊你偷我的银钱?顾芸娘指使你的?我告诉你,她是你后娘,没个真心待你姐弟俩!今儿个喊你小偷小摸,明儿就抓你俩姐弟卖了给人做猪做狗!”丁氏掰开小男孩的手心,小男孩紧紧的捂着,她气得半死,专挑身上又疼又嫩的肉掐,小男孩眼泪大滴掉下来,手指被丁氏一根根掰开,拿走手里的两文钱。凶狠的说道:“再敢有下次,老娘就抓你给卖了!”

“我没偷,不是我偷的……”小男孩一开口,眼泪吧嗒吧嗒砸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他疼,脸疼,身上更疼。

忍不住。

丁氏吊梢眼一斜,刻薄的说道:“你没偷?没偷你咋有银钱?我还能冤枉你?老娘看你的根子坏了,偷银钱不说,还死性不改,今儿个我就教训教训你!教你做个人!”

将铜板往袖子里一揣,抄起一旁的藤条,就往小男孩身上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