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母女会面,修罗场(30更)

如果是以前,单纯,不谙世事的九娘子,或许会听信华敏公主的话,去劝说李玉珩,并且挽留住他。

而今她在皇宫短短几月的时间里,以前许多看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竟有一种大彻大悟。

“额吉,您与阿布相识多年,他的为人脾性您心中都十分清楚。他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如果他要与您撇清关系,一定有他的用意与道理。或者,他是想要留在家乡……”

“是他和你说的?”华敏公主的声音,透着一丝尖锐。

九娘子淡淡看她一眼,“您忘了,我并未见过阿布。”

华敏公主心中慌神,她有一种对所有事情的失控感,“明天额吉带阿布进宫看你,你再劝一劝他,不管他答不答应。”

九娘子点头。

她很想念阿布了。

华敏公主此行的目的达成,她也便不多留,起身离开。

九娘子望着华敏公主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她进宫,只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

松石巷。

李玉珩给她掐手指算了一个吉日。

明天就是好日子。

商枝提着干果一类零嘴儿,兴冲冲去铺子里,准备张罗一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为了便于管理,商枝将杏林馆那一条街大多数的铺面给租下来,愿意出售的,她就买下来了。

而这个慈善铺子,只是办公用的。至于拍卖的会场,还在装修。

商枝给京城各大权贵富贾发了邀请帖,并且在城门口张贴告示,所有人都可以参与。

她去铺子里收拾,高映月也过来帮忙,“你这里要用的人,全都雇佣好了吗?”

提起用人一事上,商枝头疼,因为慈善这件事很新鲜,是新鲜玩意儿,没有人做过,他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然后慈善的主旨与用意,就是帮助贫寒家庭,没有银钱看病的问题,结果给人当做骗子!

“开始还挺多人来要来干活,一听是要别人给银子,给东西拍卖,得来的银子救助穷苦的病人,有人甚至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骗子,专骗人钱财的,最后只有一个人留下。先这样吧,反正刚刚做起来,等他们知道不是骗人的,自然会有人来应征。”商枝除了开始郁闷外,之后倒是想通了。任何新奇的事物,百姓接受起来,需要过程。

“若是人手不够,我来帮你。”高映月道:“胭脂水粉的铺子,正好有一个干活的,足够了。”

“行啊,你来最好了,我能省心不少!”商枝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然后拿着本子给她简单的讲解流程,之后将本子往她手里一塞,“懂了自己拿去看。”

高映月兴趣浓厚,抱着册子看一个上午。

商枝便不回府去吃饭,直接留在医馆里。

前脚踏进医馆,薛慎之后脚就到了。

“你今日来的巧,我正准备今日不回府吃饭。”商枝拉着薛慎之的手臂,去后院二楼,找宁雅。

宁雅见到商枝与薛慎之,十分高兴,连忙张罗厨房,让厨娘多加几个菜。

“娘,您先别走,我有话与你说。”商枝见宁雅要去厨房搭把手,拉着她在身边的位置坐下来。“宫里那位身体越来越不行,就是强撑着,最多也就半年的寿命。如果服药调理,能延长至一年。您想出去走走吗?就是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无拘无束,不用担惊受怕。”

宁雅听到元晋帝的时候,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发白的脸色,呈现一种青白色。

她极力的克制住心底的恐惧,听闻元晋帝最长也就是一年的寿命,她紧绷着的一颗心落下来了。

至于商枝的问话,她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就是担心被远景的人给抓回去。

如今元晋帝这个巨大的威胁减弱,宁雅一颗心便活跃起来。

“枝枝,你依旧帮我化妆,扮成不同的模样,不会有人将我认出来。”宁雅细细的数着能画几种妆,然后五次再一个轮回。

商枝看着宁雅眼底有心而散发出的温暖笑意,便知道她对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向往。虽然住的屋子很宽敞,行动自由,与被关在暗室里也差不多。

宁雅期待的问道:“枝枝,我们吃完午饭,可以出去吗?”

“当然可以!”

商枝应允,宁雅只吃了几口饭,她悄悄凑到商枝耳边道:“别吃太多了,待会我们出去吃好吃的。”

商枝不由得失笑,这才是宁雅的真性情。

有宁雅的叮嘱,商枝留了肚子,给她净面化妆。这一次画的并不是老年人,而是将五官用阴影打出立体,英姿飒爽的豪爽女子。一头长发梳着马尾,穿着简单利落的裙子,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大变样。

宁雅在铜镜前转一个圈,很满意,一行人便出门。

方才走到门口,商枝与薛慎之的脚步顿住,便见到李玉珩站在医馆门口,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子,微微扬着头在与他说话。

而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宁雅身上。

------题外话------

好了,宝宝们,今天小绫子是直播更新的节奏吗?捂脸(。)感觉今天的更新,写得小绫子肾虚了。这两天晚上都是睡两三个小时,白天也没有补觉,所以今天晚上小绫子打算睡个饱觉,明天中午十二点更新,目测有五六更,么么

李玉珩面色一变,当即起身,与商枝等人道别,疾步离开。

休战之前,华敏公主便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按照她的计划,在即将要进京的时候,散播出休战的消息。

李玉珩在大周国的京城,华敏公主当然要来京城找李玉珩,而她的身份太敏感,若是等休战之后来大周国,路上难免会有意外发生,所以她提前回京。

华敏公主骑马疾奔而来,远远地看着站在城门口的人,她猛地拉住缰绳,马匹还未停下来,她已经快速翻身下马。

她穿着一身绛红色长裙,腰间缠着一条鞭子,一头长发挽成发髻,点缀着几朵珠花,唇边含着温婉至极的笑容。这抹笑容,是她对着镜子每日练习,才能如此自然不生硬。

华敏公主容貌十分美艳霸道,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股英气,举止该是洒脱大方。可她的一言一行,却是比照着李玉珩喜欢的女子的样子。

“阿珩。”华敏公主语气温柔。

李玉珩皱紧眉头。

华敏公主对李玉珩皱眉的表情习以为常,她仿佛没有看见,将马鞭丢给身后的侍从,“你为何知道我今日到达京城?”她眼里闪动着明亮的火光,透着炙热。

李玉珩冷漠道:“你的人,给元纪传递的消息。”

华敏公主并不管是谁传递的消息,李玉珩能在城门口等她,她心中便十分欢喜。并不愿意去深究,他出现在这里的深层含义。

“我们已经许久不见,我一路快马加鞭,跑断几匹马腿,缩短一半的时间到达京城。你对这边很熟悉了?知道哪里的美食很可口?”华敏公主不经意间站得离李玉珩很近,而李玉珩却也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

华敏公主眸子暗了暗。

“你该先见阿九。”李玉珩提醒华敏公主有一个女儿在宫中,“她过得并不好。”

“你为何不带走她?你那般疼爱她,可见不得她吃半点苦头。”华敏公主话音一落,便见李玉珩眸色暗沉的斜睨着她,她目光一顿,“阿珩,我们许久未见,你不能问一问我过得如何?阿九她不是小孩,是她自己做的选择,每个人都需要为她做的选择负责。”

李玉珩唇边浮现一抹讥诮的笑意,“华敏公主,您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而最后,您却是如何做的?阿九我比你更了解她,她性子率真,并无野心。若不是你们的决定,她岂会嫁给一个能做她父亲的人?”

华敏公主脸色阴沉,“阿珩,你是为她在责备我?”

李玉珩带着人离开,不再理会华敏公主。

华敏公主心中一慌,连忙追上李玉珩,“阿珩,我今日很累,明日再入宫见阿九,可好?至于当初我们签订的合约,并未按照你提出的要求行事,破坏你的计划,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李玉珩停顿住脚步,眸子里没有半点温度,“华敏公主,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如今合约结束,你也达成所愿,请你对外解释你我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

“阿珩……”

“若是很困难,可以对外宣称驸马暴毙。”李玉珩得知华敏公主来京城,便是为了让她公开两个人真实的关系。他要与儿子认亲,头上若顶着外族驸马的头衔,他的儿子该如何猜疑他?

以往是情势所逼,他孑然一身,便不在意。

如今他是有儿子的人,自然该注意名节。

华敏公主愕然。

李玉珩头也不回的离开。

华敏公主望着李玉珩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满脸严肃,“你去查,驸马在京城发生何事。”

“是。”

华敏公主入京的消息瞒不住,她并没有隐瞒行踪,反而大大方方的直接去往驿馆。

晚间,侍卫跪在华敏公主身后,禀报李玉珩在京中的信息。

“他与嘉郡王府的庶子朱淳来往密切。每隔几日祭奠亡妻,之后便是访友。”侍卫将李玉珩做了哪些,见了哪些人,全都事无巨细的告诉华敏公主。

华敏公主听闻后,并没有发现异常,见过的人,全都是来京城之后遇见的街坊,或者在酒楼饮酒,喝茶结交很投缘的人。唯一不同寻常的是朱淳,而这一段恩怨她却是知道的,他要了断二十年前的恩怨。

那他为何突然在意起一个称呼?

急于摘掉这个头衔。

而这个头衔是她唯一与他牵系在一起的东西,她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如愿。

所以找到让他急于摆脱她的原因,再将后患斩除。

难道是因为她违反合约,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对战大周国,最后选择与礼王与魏太后合作,才让他生怒?

若是如此的话,问题便棘手了。

华敏公主顿时想到深宫中的九娘子。

翌日。

华敏公主进宫去拜见元晋帝。

元晋帝的身子大不如从前,还未彻底好全,便一直歇在乾清宫,在床榻上放置一张炕桌,批阅奏折。

有时候手上没有力气,便叫九娘子给他读奏折,按照他的口述批红。

华敏公主拜访,元晋帝便在乾清宫接见。

他穿上龙袍,端坐在龙椅中,九娘子站立在他的身侧,低眉敛目,早已失去一身的气势,换上宫婢的服装,只怕也沦为平庸,只以为是普通的宫婢。

华敏公主行东胡礼仪,“华敏拜见大周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