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处罚布局,她的情郎

商枝叹息,对高映月的印象很好,温婉如水的女子,坐在一起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希望高映月是别有用心的接近她。

“回来了?皇上没有为难你?”龚星辰见到商枝,连忙站起来,上下打量她,看着她弄脏的裙摆,“怎么弄的?”

商枝拍了拍,“趴在地上蹭的。”

龚星辰变了脸色,“他们罚你了?”

“别担心,我是听墙角蹭的灰。”商枝去厨房打水净手。

龚星辰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在贡院看会榜的时候,好像看见宝翎公主的马车。皇上突然宣你进宫,是不是她搞得鬼?”

商枝皱紧眉心,摇了摇头,“元晋帝找我看病,没有为难我。不过宝翎倒是找茬了。”她想着手里拿着的册子,对龚星辰道:“二哥,我饿了,你炒一个饭给我吃?”

龚星辰睁圆了眼睛,“君子远庖厨!你听过这句话吗?”

“没有。”

龚星辰指着商枝,见商枝眼巴巴地看着他,“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君子。”转身钻进厨房。

商枝看着龚星辰卷着袖子,大喇喇蹲在地上收拾青菜,嘴角上扬,“二哥,你是我最喜欢的哥哥了!”

龚星辰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为这句话,多做几顿饭都是可以的!

商枝进里屋,拿出册子,看着书页有东西在动弹,心里警惕,顿时想起在佛堂,宝翎让太后找暗卫作证,显然知道她对香凝动手,甚至最开始就猜到她会对香凝动手。这么说来,宝翎特地了解过她,做出一些应对,只是楼夙的存在在她意料之外。

商枝看着这本册子,觉得宝翎一定动了手脚。她不敢再动册子,去药房拿出一个小铜盆,从壁柜里取出几个瓷瓶,往盆里倒半壶水,将瓷瓶里的药粉倒进去,再把册子扔进铜盆里,水漫过册子,一刻钟后,水面上漂浮着一只毒蝎。

商枝冷漠地看着盆里死去的毒蝎,水被书册褪下的墨汁染黑,拿着锦帕擦一擦手。

毒蝎在香凝手中没有跑出来,肯定是宝翎将毒蝎封在书页里。

她拿到册子,若是没有注意,一定会撕开糊住的部分,毒蝎被困久了,一旦被放出来,会立即攻击人。

从毒蝎的大小,商枝辨认出是雄蝎子。雄蝎子比雌蝎子小,但是毒性是雌蝎子的五倍。

被毒蝎子蛰一下,会令人瘫痪,心跳停止或呼吸衰竭,一旦中毒,它的毒性是没办法解除。

商枝眯着眼睛,看着盆里的毒蝎,又看一眼楼夙给她的信,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宝翎与文氏用阴谋诡计害她才反击。

如果下次她防不胜防呢?

商枝叩击着桌面,心里拿不定主意。

这时,龚星辰在门外喊道:“妹妹,吃饭了。”

商枝看着盆里的小册子,药粉侵蚀,字迹已经全都褪去,收拾干净,她出去坐在桌前。龚星辰给她一碗蛋炒饭,有瘦肉,有青菜,口味还不错。

龚星辰看着商枝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很有成就感,凑到商枝面前,“哥带你去看戏?”

商枝手一顿,张涵嫣喜欢看戏,她死之后,府里养着的戏班子遣散了。文氏经常爱去梅园看戏,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去一次。

她眸光微微闪烁,往嘴里扒一口饭,“好啊,我还没看过唱戏呢。”

龚星辰见商枝答应,连忙去梅园买票。

票是晚上戊时初,龚星辰决定带着商枝去梅园吃晚饭。一边吃,一边看戏。

商枝特地梳妆打扮一番,这一次,没有带沈秋,她和龚星辰两个去。

到梅园的时候,侍从领着他们去预订的雅间。

商枝往楼下大厅看,目光与坐在角落里的文氏对上,眸光微微一转,移开视线,径自进入雅间。

文氏紧紧地收住手指,盯着紧闭的雅间门,目光怨毒。

商枝坐在雅间里,想着之前见到的文氏,嘴角微微上扬,倒算是运气好。

龚星辰点完菜,“梅园的景致不错,我来过一次。”说着,他打开窗户。

商枝朝窗外望去,目光在一男一女身上停顿,女子包裹得严实,男子穿着蓝色锦袍,容貌俊美,气质温润,两个人亲密的挽在一起。

商枝皱紧眉头,看着她身上穿的衣裳,觉得很熟悉,一时想不起来。

忽然,女子仰起头,对男子说一句话,就看见男子展颜一笑,抬手将裹着她脑袋的布巾推开一点,撩开垂在女子眼睛里的发丝。

商枝目光一紧,认出这双眼睛!

宝翎!

她不是在禁足?

怎么出宫了?还与一个男子这般亲近?

“你在看什么?”龚星辰顺着商枝的目光望去,一眼认出那个男子,“我今日贡院门口见过他。”

“他也是应试的举子?”商枝问道。

龚星辰点头,“什么名次不知道,似乎也高中了。”

商枝点了点头,在心中记下,到时候让薛慎之留意。

这一场戏之后,商枝仿佛喜欢上看戏,一旦有空闲,就往梅园里跑。

一连看了四五日,她谁都不带,一个人来。每天都是戊时初来梅园,亥时再离开。

文氏在梅园遇见商枝之后,便特地留意起商枝。一直到第五天,商枝都是准时来,准点走,每次都是坐在大厅前排同一个位置。她心里有了盘算,觉得这是一次机会。再拖下去,就怕商枝看腻了戏,不打算再来。

文氏便暗中联系宝翎,宝翎除了被禁足那一日离宫,就没有再出宫,老老实实在宫殿里抄写经文。接到文氏的消息,她勾唇一笑,打算出宫去看看文氏给她准备的惊喜。

好不容易冒险出宫一次,宝翎依旧是让宫婢乔装她,然后给情郎去信,约他在梅园相见。

商枝也觉得差不多了,文氏大概会忍不住,担心她不会再去梅园,该有动静了。

这一日,她没有再一个人去,而是拿出做好的两套衣裳,拿出一套给沈秋换上,她穿上另外一套。

沈秋看着商枝手里一模一样的衣裳,愣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问,回里屋换出来。

商枝和沈秋穿一样的鞋子,梳一样的头,戴相似的绢花,带着沈秋出门。

龚星辰从屋子里出来,看着身量相似的商枝与沈秋,从背后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他心中好奇,不知道商枝与沈秋做一样的打扮出门做什么,连忙跟过去,马车已经驶走了,他只得赶着牛车跟上去。

——

梅园。

天色黑下来。

文氏站在梅园门口等宝翎。

不一会儿,宝翎出现在门口,文氏迎上去,“都准备好了,不知道她今夜会不会来。”

宝翎正要说话,看见商枝的马车缓缓驶过来,连忙拽着文氏侧过身去,被常青树给挡住。

商枝像是没有看见二人,一个人径自入内。

文氏与宝翎对看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笑意。

“本宫先进去了。”宝翎担心情郎等太久,她迫不及待想进去,反正剩下的都有文氏处理。

转过身来,往前走两步,就看见龚星辰跟在商枝的身后。

文氏见宝翎盯着跟踪商枝的人,低声说道:“那是她的义兄,说是有过命的交情。”

宝翎咯咯笑道:“过命的交情?”她给一边的护卫使个眼色,冷声说道:“那就让他们一起去黄泉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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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二更,么么

宝华殿。

宝翎站在宫殿门前,殿前一株桃树,抽出新芽,花蕾缀满枝头。

她却无心赏景,心情有些焦灼,等候着香凝那边的消息。

片刻,香琴过来回禀道:“殿下,商枝对香凝下手,香凝被月慈姑姑带去仁寿宫。”

宝翎唇角绽出一抹笑意,忍不住动手了吗?

商枝并非愚蠢的人,仁寿宫的情形与其他宫殿不同,除了正殿有伺候的宫婢与内侍,除非用膳的时辰,殿内的人基本不会出来走动。商枝虽然不常入宫,却也来过几回,敏感如她,一定会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商枝的性子并不是能忍的,相反睚眦必报,她如果猜出自己吩咐香凝去的动机,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殊不知,周遭没有其他内侍与宫婢走动,元晋帝却布下暗卫保护仁寿宫。

商枝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除此之外,那一本小册子里,她还放了好东西。如果商枝将小册子拿走,便斩除了心腹大患!

宝翎心情很好的拉拽着一株桃枝,看着枝头千娇百媚的姿态半绽地花蕾,尖利地指甲一划,花蕾离枝坠地。

“真可惜啊,再多留一些天儿,就能开绽了呢!”宝翎拍了拍手,语气里并没有半点惋惜。

香琴却觉得心头漫上一层寒意,香凝与她一起跟在宝翎公主身边伺候,香凝比她更得宝翎公主看重,如今为引商枝上钩,说舍弃便舍弃。

宝翎斜眼看向香琴,仿佛洞穿她的心思,“本宫会尽力保住香凝,她若命薄,本宫不会亏待她的家人。你好好办事,效忠本宫,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奴婢誓死效忠殿下。”香琴急急忙忙跪在地上。

“行了。你去盯着仁寿宫的消息,一旦有异,就快点回禀本宫。”宝翎拢紧身上的狐皮坎肩,转身进内殿。

香琴去往仁寿宫。

——

重叠宫殿交错间,有一处夹缝死角,商枝藏在里面,她看着月慈姑姑吩咐人将香凝抬走。

她长长喘出一口气,往后面的墙壁靠去,脖子冰凉,她背脊瞬间僵直。

一把锋利地匕首抵在右边脖子上,商枝右手指微动,纸包还未打开,手腕一紧,被人扣住,商枝迅速抬起左手,一根银针扎在身后之人握着匕首的手臂。

那人匕首一收,‘叮’地一声,银针扎在匕首上。

商枝也顺势转身,看清身后的人,他脸上的面具在阳光下,折射出泠泠冷光,看不清他细长凤目里的情绪。只见他垂眸看着匕首,冷冷地弯起唇角,“还不错。”

呵呵呵,商枝冷笑。

他若是真动杀机,早抹她脖子了,哪还给她脱身的机会?

商枝伸手,“粥钱带来了吗?”

楼夙袖摆一挥,一物飞射而来,商枝下意识握住,看着手里通体漆黑的匕首,刀鞘上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也就这颗宝石值钱了。

“你怎么找来这里?”商枝记得自己让刘通告诉他,她在宝华殿等。当时还不确定他会来,但是一国国师,被人追着问粥钱挺没面子,他会派人来,未料到他竟亲自来了。

楼夙面无表情地看着商枝,嘴角透着冷嘲,“商枝,你自以为敏慧,反算计宝翎构陷她。你可知这仁寿宫,早有人将你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等你走出宫殿,你就已经身首异处。”

商枝怔愣住,看着一滴血落在地上,抬头看去,便见净月扛着一个人闪身离开。

商枝握紧拳头,心底发寒。

“我……”太天真了,只看见表面,却忘了深宫之内,哪有她以为的如此简单?

若是戒备如此疏松,宫里的主子,岂不是很容易被遇刺?

商枝为自己的草率,惊出一身冷汗。

楼夙站在逼仄的位置,很不舒适,眉宇间愈发的冷沉,“你知道宝翎为何针对你?”

商枝蹙紧眉心,她与宝翎并无过节,若是说有,那也是因为秦府给她那一碗罗宋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过节。

“我让她腹胀出丑,她才想报复我。”

楼夙见她心里都清楚,便没有怎么为难她,递给她一封信。

商枝狐疑地看他一眼,接过信,拆开看里面的内容,唇瓣抿成一线。

信中只有简短一句话,宝翎与文氏联手。

她霍然看向楼夙,“为什么帮我?”

楼夙直视她,缓缓地说道:“你想我帮你?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商枝瞪圆了眼睛,他自己主动帮忙,这会索要报酬?

“文伯府,你要的什么代价?”商枝记得文娴是找他治的。

“文伯府。”

商枝:“……”

他要的代价太高,商枝付不起报酬!

她看着手里的信纸,心里大约有底,“我自己来,不用你帮忙!”

楼夙注视着她清澈的眸子,倔强中透着坚定。

他沉默一会,抬步往外走。

商枝连忙跟在他身后,只见楼夙脚步一顿,商枝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入鼻,她捂着鼻子,猛地往后退几步,正要开口,却被楼夙提着按在墙壁上,余光瞥见月慈姑姑带着宝翎往仁寿宫去。

商枝捂着被蹭痛的脸,恶狠狠瞪着他。如果可以,她想把楼夙摁在墙壁上,摩擦一下,看他脸疼不疼!

楼夙见商枝磕红半边脸瞪着他,难得愣了一下,转过眼去,“想看?”

商枝一脸懵,不懂他说什么。

下一刻,楼夙拎着她,避开人,进入佛堂里。

太后礼佛,元晋帝特地为太后在仁寿宫旁边修建一座三层楼佛堂。楼夙带着商枝在二楼,一排排的经书,十分壮观,可见元晋帝费不少的心思。正因为二楼之上是藏书,便没有人出现……商枝看着躺在地上的暗卫,默默地扭头,透过楼梯往下看。这个视角,看不见太后,只看见太后一抹皂色的袍摆,却能够清楚的看见宝翎跪下的位置。

宝翎脸色发白地跪在佛堂中间,看着正在敲木鱼诵经的太后,惊惶不安。耳边是香凝痛苦地嗷叫声,宝翎攥紧拳头,逼迫自己不去看,却又忍不住扭头去看向香凝。

香凝浑身鲜血在地上打滚,双手揪扯着头发。头发被她一把把揪扯下来,头皮血肉模糊,宝翎闭着眼睛,不敢再看香凝惨烈的模样。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让宝翎从骨缝里冒出寒气,整个人寒毛倒竖起来。

钟院使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宝翎没看见商枝,太后身边的人,全都在佛堂外候着,她心里被巨大的不安给笼罩。

太后念完一卷经文,放下木槌,月慈姑姑将太后搀扶起身,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地看向宝翎。

“哀家的仁寿宫不见血,你不会不知,给宫婢下毒丢在哀家宫门前,你是对哀家不满吗?”太后语气森冷,脸上道道皱褶透着凌厉。

宝翎只觉得心口一紧,气息都有些不稳起来,“皇祖母,宝翎是被冤枉的!香凝是我的贴身宫婢,忠心耿耿,我十分信任她,怎么会给她下毒?”

月慈姑姑将一根簪子放在宝翎面前,“殿下,这根簪子是出自内务府,奴婢去查了去向,正是登记着宝华殿。这根簪子是你赏赐给她的吧?”

宝翎默然点头。

太后见她神色不定,嘲讽地说道:“你将有毒的簪子赏赐给得力的宫婢,她却诬赖别人对她下毒,的确是忠心耿耿。”

宝翎胆战心惊地否认道:“皇祖母,宝翎没有!皇兄手臂摔断,母后病倒了,今日父皇请神医给他治头风症,宝翎听说神医医术高绝,便请香凝将神医请来给母后请脉,问他皇兄的手臂能不能治好,她一去就没有回来,宝翎吩咐香琴打听她的行踪,紧接着便被月慈姑姑请来,看见香凝的惨状!皇祖母,请您为宝翎做主,还宝翎清白,捉拿真凶!”

太后目光扫过她的面容,见她满面泪痕,惶恐不安地模样,面色才略微和缓一些,“月慈,你去审问。”

月慈姑姑迈出佛堂,看着香凝滚得满地鲜血,蹙紧眉心道:“你去勤政殿请神医,为何出现在仁寿宫?”

“我……我被……被人打晕,醒过来就在……仁寿宫。”香凝闭口不提商枝,一旦提出来,被月慈姑姑盘问,就会破绽百出。

月慈姑姑知道审问不出什么,向太后走去,“她一概不知。”停顿一下,看一眼宝翎道:“殿下的话若是属实,奴婢去勤政殿请刘公公过来问话?”

宝翎心中一惊,连忙说道:“皇祖母,究竟是谁害的她,请仁寿宫的暗卫过来问话,就知道事情始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