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吸引周蔓的便是他的谈吐不凡,青松傲骨。如今这一身傲骨他给折了,只会令周蔓坚定错看他。
“爹爹的决定,我无法劝说他改变主意。你在这里耗费时间,不若找人将你举荐去县学。”周蔓清丽温婉的面容上一片冷淡,早已看清贺平章接近她是为了举业。如今再看他的狼狈并不觉得太失望,直接绕开贺平章离开。
贺平章半跪不跪,僵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恍惚间,他看见周叔治与薛慎之一前一后的走来。
‘轰’地血液往上涌,白皙的面皮涨红,满脸苦楚的表情裂开。他们听去了多少?又看见了多少?
贺平章又气又恼,慌慌张张,急忙起身,双腿发麻,扑通跪在地上。
周叔治与薛慎之望来,贺平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扒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难堪!
贺平章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似乎在此刻蒙上阴影。
薛慎之必定在心底狠狠嘲笑吧?
对上薛慎之平静的眼睛,贺平章猛地起身,整了整衣裳,然后昂着头,挺起胸膛,越过他们离开。
薛慎之看一眼贺平章,见他脚步凌乱,几乎落荒而逃,淡淡收回视线,“周院长的诚心学生心领了。如今在清河书院拜师进学,恩师对我照拂有加,无故转到安仁书院并不妥当。”
周叔治皱眉,“不再考虑考虑?”
薛慎之窮身行一礼,并不多言,却也表明了态度。
周叔治惋惜,叹道:“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安仁书院找我。”
“好。”
薛慎之清楚周叔治态度的转变,是将贺平章逐出书院,缺一个关门弟子。再来是贺平章视他为对手,周叔治对贺平章的欺骗难以释怀,将贺平章求而不得的东西给他的对手,只为出一口恶气,并非欣赏他的才学。
道不同,不相谋。
安仁书院并不适合他。
拜别周叔治,薛慎之折回清河书院。走出巷子,看着堵在巷口的贺平章,停住脚步。
秦景凌一身玄色劲装,眼神冷冽,面如刀削,双手遒劲而有力的握着缰绳,整队待发。
将士们心情激荡,呼声高振。
秦景凌唇角勾了勾,这一场抗倭战持续将近两年,终于结束!
“将军!将军!”裘天成快马加鞭赶来,马还未停下,他翻身下马,站在秦景凌身边,将药瓶与商枝写的注意事项给他,“商姑娘连夜将药丸赶制出来,该如何服药,忌讳之类,她全都写下来了。”
秦景凌目光深幽地盯着手里的澄心纸,意外的挑眉,莫说商枝一个乡野丫头用不起澄心纸,就连寻常的殷实人家也不是随便能用得起的。
商枝顾虑周全,粗糙的宣纸怕被他们汗水浸湿,才动用了张老头剩下的澄心纸,容易保存。
这倒让秦景凌对她多了一丝探究与疑惑。
她举止与气度,也确实不像是山野长大的人。
“对了!商姑娘用信物提出一个要求,咱们止血药、刀伤药在她那里购买。”裘天成递出玉佩,这才发现秦景凌神色怪异,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有问题?”
“你与她说过身份?”
“没有!”
秦景凌摩挲着澄心纸,眼底流露出兴味。
只是从他的伤势判断出他的身份?
“你答应了?”裘天成心里突然没底了。
秦景凌把东西往怀里一揣,“嗯。”
裘天成把心放回肚子里,纳闷道:“你说她咋这么放心咱们,只不过是口头之约,我们爽约她也没辙!”
秦景凌道:“她什么都不要放你走,说明她有信心之后你还会去找她。”除此之外,便是信任。
只是仅几面之缘的人,哪里来的信任?
她是对自己的自信。
——
贺平章自从与商枝退亲后,便事事不顺。
原来十拿九稳的亲事,也因为一场酒席便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