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来人是影玄,“夜深了,勤王殿下该回去了。”
夜清婉哽住,瞪了沈儒墨一眼,低声道,“不是说没人发现你吗?”
沈儒墨浅笑着摸摸她的头,与她相处放松自然,影玄靠近书房他都没有觉察,显然这个内力不低的小丫头,也沉浸在与他相处的愉悦中,同样也没有防备。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小姐往日在书房办公,超过子时必定会叫宵夜,今日却没有。”影玄简单的解释,又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勤王殿下私闯夜府,如入无人之境,影玄一定谨记教诲,重新布防,严防宵小之辈再闯夜府。”
夜清婉忍笑,看了眼被影玄称为“宵小之辈”的某人,见他面色如初,仍旧一派风雅从容,撇了撇嘴,走到影玄身边,接过她手中放着清粥点心的托盘,“辛苦你了。呃,沈儒墨他……”
夜清婉顿住,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解释了反而像是掩饰。
影玄面无表情但态度恭敬地打断了她,“影玄只是来给小姐送宵夜的,不过,夜深了,勤王殿下该回去了。”
影玄再次催促沈儒墨离开,沈儒墨看了眼夜清婉,终究不想让她为难,悄悄勾了勾她的手指,温润地浅笑,在她耳边低声道,“明日再来看你。”
夜清婉的视线,凝聚那风度翩翩的背影上,直到他离开时回眸一笑,才慢慢收回。
略有些尴尬坐回椅子上,夜清婉拿起一块点心吃着,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影玄道,“小姐应该知道家主的脾气。”
夜清婉放下手中的点心,她怎么不知道,她很清楚她这一脚踩在爹爹的底线上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有些事,从来都不是能控制的。
第二天一早,夜清婉还没起,卫贤就来了夜府,神神秘秘地说,楚帝秘密宣召夜清婉秘密进宫。并且压抑着明显压抑不住的焦躁,委婉含蓄地表达宫里出了大事,请夜府众人加快速度。
夜清婉被筱儿晃起来,囫囵吃了早饭,就带着韩齐进宫了。
刚进乾清宫,就见太子和沈儒韦跪在殿中,衣衫凌乱,太子的脖颈上甚至还有带着的抓痕。张杏林也垂头站在一边。
夜清婉皱眉,难道事成了?可是昨晚,沈儒韦明明出宫回府了,怎么会又和太子搅到一起呢?
“婉丫头,你来了。”
夜清婉压下心中的疑惑,对楚帝拱手失礼,“见过楚帝。”仿佛对大殿中跪着的太子和湛王视而不见,夜清婉并没有多问一句。
楚帝见她不问,只好自己开口,“辛苦婉丫头跑一趟,劳婉丫头替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把脉,看他二人是否有什么不妥。”
夜清婉看了眼楚帝,走向跪着的太子。张杏林很快跟上来,从袖筒中掏出帕子,搭在太子手腕上,“小师叔请。”
夜清婉浅笑,点头,“有劳院判。”
无视殿中几人那等着解惑的表情,夜清婉纤细的手指,搭上太子的手腕,或轻或重地按压,仔细试探脉搏。
太子盯着手腕上微微有些凉的手指,干净的指甲,浅淡的纹路,皙白的手背,纤细的手腕,视线慢慢转移,顺着手臂,一直到绝艳的面容。
不同于这个年龄女孩的沉稳和镇定,超凡的医术,强大的背景,还有这张明艳出尘的脸,这样的女子,要是可以为他所用该有多好。
即使不能为他说用,也绝对不能让她偏向其他任何一方。垂下眼眸,太子的眼中一片晦暗。
夜清婉收回手,又走到沈儒韦身边。他也及其配合的伸出胳膊,任张杏林给他搭上帕子。
夜清婉同样认真的把脉,不多时收回手,余光扫了眼眉头紧皱的张杏林,对楚帝道,“太子殿下肾气不足,湛王殿下肝火过旺,其他并无异状。”
楚帝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确认般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问题?”
“楚帝若是信不过,大可不必请我来。”夜清婉不动声色的回答他,当年和亲之事,楚帝肯不再追究,多半是因为里面也有他的手笔,想到这一层,她对楚帝的态度实在是好不起来。
张杏林连忙收起手帕,朝楚帝跪下,“皇上,雾山医术超群,小师叔尽得真传,诊断结果是不会有错的!”
楚帝忽而大怒,猛地站起来,拿起手边的砚台砸向太子,大骂道,“逆子,你,你们竟做出此等下作之事,有辱皇族颜面,逆子啊!”
楚帝额上的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胡子也是一颤一颤的,可见是气急了。
太子眼角闪过决绝,不动不躲,沉重的石砚台擦着他的额头划过,鲜红的血迹顺着脸颊留下来。“儿臣冤枉,请父皇明察。”
沈儒韦也没想到,楚帝会突然大怒,眼见太子被打,心下大惊,上前膝行几步,额头触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父皇,父皇,儿臣真的是被母后召进宫的,儿臣也不知道大哥为何也会在,之后的事,之后的事,儿臣真的记不清了,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