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时有些心火燥热,便穿得少了些。”文皇后随意扯了个理由,又勉强笑道:“您瞧瞧,臣妾不在宫里,那些个太监宫女的也都懒散起来,连杯热茶都不知道奉上来,您等着,臣妾这就去小厨房端茶过来,咱们先暖暖身子。”
说着也不等嘉明帝开口,径直就起身出了殿,嘉明帝看她匆匆忙忙的样,笑着摇了摇头,也就由着她去了,端壶茶而已,也费不了什么事。
厨房里用来泡茶的开水都是现成的,文皇后拎了壶,看厨房里并没有人,这才抖着手将藏在袖里的毒药给下了小半到水里,晃了几下,看药彻底融化,这才拎着壶回去。
嘉明帝看她回来的极快,便笑着摆好了茶盏,只等着她冲茶了,文皇后看看心情颇为不错的嘉明帝,执壶的手突然就有些颤抖起来,那开水怎么也倾泻不出来。
嘉明帝看文皇后紧咬着唇,脸色煞白的站在那里,倒是被她的怪异给吓了一跳,急忙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扶着她坐下,焦急道:“你这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赶紧传御医?”
“不用……”文皇后捂着心口微摇了头,嘉明帝又摸到她冰凉的手,连忙给茶盏里添了开水,看茶叶浮起来,忙推到她面前:“是不是冻着了?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文皇后瞧着那浮浮沉沉的茶叶,温和的眸里满是苦意,这茶,能喝吗?
嘉明帝看她满脸苦笑,只当是茶太烫了,又端回杯子仔细的吹着,想让茶水凉的更快些,文皇后看他小心仔细的认真模样,温和的眸里涌起感动,隐隐有泪光闪烁,“圣上,您不必这样,臣妾自己来就好了……”
“你都不舒服成那样了,还怎么自己来?”嘉明帝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转而又边吹着茶,边唠叨起来:“承乐还老说朕像个老小孩,现在朕瞧着,你比朕更像小孩子,天凉了也不知道多加衣,非把自己折腾病了才开心吗?”
“真的是都忘了吗?忘了咱们情同母女的深厚情谊?”
明眸微微泛红,低低问出声来,看上首的美妇人垂着头,根本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只得幽叹了声,转身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履沉重的往外走。
苏沄蓦走的极慢,一步一步的往前慢慢挪着,似在等背后的那位美妇人开口挽留自己,可直到出了宫门,那幽深的宫殿里也没有任何动静,似并不在意她的离去。
深深长叹了口气,纵使有再多不舍,也只得无奈离开,而在她未曾转头的背后,文皇后眼里已是泪光闪烁,看着她缓步出宫,却是紧咬着牙,硬生生忍住了呼唤。
眼见她出了宫门,拐过弯去,再也看不见身影,文皇后终是忍不住掩面低泣起来,身子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天知道她说出这般绝情的话来,她的心里有多痛?
嘉明帝那日被慕云昱给气倒在床,这段时间便一直在静心休养,早朝更是没去过,这会儿听胡安在外殿小声的说着什么,等他进来,轻咳了两声才问道:“是华琴?”
胡安点头,“皇后娘娘从昱王府回来了,有些话想当面和您说,请您去凤仪宫一趟。”
“皇后回来了?”嘉明帝眸色亮了下,随即就要翻身下床,一辈子从未分开过,她突然有几天不在宫里,也怪想念她的,“给朕更衣,朕去瞧瞧她。”
更何况她还有话要当面对自己讲,也不知道是不是如自己思念她,她也在想着自己?
想到从前年少时的青葱岁月,嘉明帝眼里起了丝笑意,近日来颇为沉重的身子似乎都轻快许多,翻身起来,坐在床沿,急着就让胡安去给找衣裳,胡安看他急切的样子,也跟着露了丝笑意,可又有些担忧道:“圣上,您的身子可禁不得风……”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事?朕叫你去找衣裳来替朕更衣,你赶紧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