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年轻人当建功立业,而不是荒谬度日。”江远天已经听慕云深提过此事,苦笑着拍拍他的肩,“我老头子已无余力再上阵伤敌,但若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江老美意,”慕云深笑着点头,“云深记在心里头了,以后叨扰时江老可莫嫌烦。”
“能得宁王爷赏识,老了还能发挥点余热,也是我江某人的荣幸啊?”
一番笑语调侃,江远天心底愁绪被冲淡了不少,想到初时苏沄蓦时她说的话,又不禁好奇道:“苏小友,那日你曾说绿心蓝还有其他功效,又和毒花不能一起种植,是什么意思?”
“绿心蓝在古籍上有记载,其心蓝而通透无杂质时,可解百毒,”见江远天赞同点头,苏沄蓦遂又笑道:“但绿心蓝要在江南那边以特殊手法培育才会蓝得通透,平常所见的绿心蓝大多蓝中泛绿,也就是所谓的杂质。”
“但其实蓝中泛绿正是绿心蓝的本色,也是治疗目赤咽肿浑身骨软酸痛的瘟疫最佳药引,但历来通透澄澈的绿心蓝被人追捧,它作为瘟疫药的用法已经逐渐失传。”
“原来是这样,”江远天恍然大悟,“那为何与毒花毒草种在一起不妥?”
“这个就更简单了,”苏沄蓦眯了眼,笑的像只慵懒的猫儿,“就好像水与火,你将它们强行放在一起,最终不是水淹了火,就是火烧干了水,哪能和平共处?”
“你的意思是,相生相克?”
江远天皱着眉边思索边缓缓道:“绿心蓝是水,毒草是火,相生相克互不相容,要么是绿心蓝长势过人压倒那些花花草草,要么是那些花花草草压制住绿心蓝逐渐萎缩?”
牧子是个面皮黝黑眼神清亮的精壮少年,看见苏沄蓦拉着慕云深进来,腼腆着脸就将手里的盆递了过去,里面满满的装着都是她刚刚报出名来的那些药草。
苏沄蓦清点了下,样数不错分量也够,顿时朝他笑了笑,牧子有些害羞,羞涩的挠着头就转身跑去灶下添柴火了,慕云深看她熟练的往锅里扔着药草,沉声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不用,等药汤熬好后你叫他们弄去擦洗身子就成。”苏沄蓦看看门外众人正转着江远天在说话,这才又放低声音道:“没有蟠龙叶药效会打折扣,具体要看今晚是否会发病,如果不行的话就要尽快赶往平阳关。我先跟和你说,免得大家心底会恐慌。”
慕云深慎重点头,表示理解,“好,我会吩咐大家多留心些,平阳关那边战事吃紧,不管怎么样明早都得先赶过去。”
想到平阳关那边,两人神色都严肃起来,一时间也都没再说话,牧子看看两人,更不敢说话了,埋着头一个劲儿的添着柴火,把药汤熬的咕嘟咕嘟直冒泡。
熬了许久,终于等到药香满溢,慕云深赶紧叫了人各自去清洗,苏沄蓦则看着火和牧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一直等到最后才去收拾自己。
从出京都开始就未曾好好清洗过自己,一路上又不停的折腾,那股馊味儿连自己都忍不下去了,捏着鼻子将那身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物丢在一旁,跨进热水桶里,正想美美的泡个澡,门外传来慕云深戏谑的声音:“蓦儿,可要为夫帮忙搓澡?”
哟,胆子见长,竟敢调戏自己了?
明眸泛起笑意,故意搅得水声哗哗响,脆生道:“既然夫君有此雅兴,不如来共浴?”
门外的慕云深听见水声直响,以为她当真要起身来开门,看庭院里众人都望向这边,顿时俊脸泛红,忙不迭的摇头远退:“别,夫人您安心沐浴,小的给您放风!”
“这就跑了?”听着声音远去,苏沄蓦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句,看来胆子还得再练练嘛。
水里加了药草,清香四溢,闻之安神定心,苏沄蓦一双明眸弯成了月牙儿,假寐着眼靠在浴桶里,终于能有机会好好清洗自己,怎么着也得先好好泡泡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