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出去放风的时候,有别的嫌犯问他,你们没有家人吗?怎么都没有人来探望一下?
这时候,白建国羞愧得深深的把头给低下了。
果真是人品太差了,差得是将所有的亲戚都得罪完了,现在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没有家人吗?
他有。
他没有兄弟姐妹吗?
他也有。
甚至,他的关系,比一般人还强一些。
他有那么一个睿智而生活阅历丰富的父亲,那就是全家一个定海神针般存在的人物。
虽然白培德无权无势,可一惯乐施好善、人缘极广,他要想办法,自己的事情,也会有一点转机。
可是,白培德并没有来看自己……
监狱的时间太长太苦闷,没有工作,也没有别的消遣,这令白建国更是有大把的时间,来回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为什么,父亲不来看自己?
白建国想起白培德下放到西山农场劳改的时候。
在西山农场的时候,条件比现在这个监狱还要艰苦吧,冬天下大雪的时候,没有任何取暖的物资,保暖也就只能靠裹紧衣服来御寒,至于生病,也是没有药物治疗,一切只能靠着硬抗。
许多人,身体太差,都没有熬到平反的时候,就这样活活的拖死在农场。
白建国作为家中的老大,当仁不让的掌管着全家。
那时候,每隔一段时间,他也会去看看父亲,带一些药物过去,哪怕条件再艰苦,他也在咬着牙坚持。
后来,朱淑华生了孩子,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日子更是难过,慢慢的,他就没有再给农场的父亲送过药送过衣服……
最初,他还有些过意不去,可慢慢的,在朱淑华整天的洗脑念叨中,他也就习以为常。
连自己一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有精力再管别人,远在西山农场劳改的父亲,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想在回想,也许,那时候白培德的心情,比自己现在还要绝望吧……
等到白培德平反回来后,白建国的心态,已经彻底的有了大的变化,他已经跟兄弟姐妹们分了家,他一心只想搞他的小家了。
钱苇苇坐在车上的时候,都还有些后怕。
在这一个月的期间,她主动惹事的时候太多了。
最初,她只把白童当作一个普通的插队的国防生而已。
不仅语言上对白童出言不逊,行动上,更是偷偷泼水到白童的被子上。
她那时候,也并不是真的很怕白童。
就算白童跟她打一架又如何?
她大不了把白童的丑事给捅出来。
所以,在训练期间,白童没跟她计较,钱苇苇甚至有一种错觉,这白童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才不敢跳出来,跟她们争论。
可现在,钱苇苇才明白,人家白童跟蓝胤是明正言顺的夫妻,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丑事不丑事的。
钱苇苇想着这儿,又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这白童,会不会事后悄悄报复自己呢?
毕竟黄月琴就是那么一个斤斤计较的女人,仗着有个大伯当靠山,欺负团里的新人是常态。
这白童,这靠山比黄月琴的靠山还硬吧?她会不会跟黄月琴这样,事后报复呢?
在胡思乱想间,周姿柔在旁边拉了拉她:“苇苇,你看看,那辆车,是不是来追我们的?”
钱苇苇定睛向着后面望去,果真后面远远的,一辆军用吉普一路追来。
车子渐渐进了,钱苇苇能清楚的看见,坐在副驾驶室上的人,是白童,而开车的,是蓝胤。
钱苇苇心中顿时一紧。
该不是来报复的吧?
她提着行李的手不由一紧。
吉普车的速度极快,公路两边的尘土激得飞扬,然后,听得两声喇叭声响,吉普车从军车旁边超车而去,后面又是留下飞扬的尘土。
钱苇苇紧提的心,才慢慢的松懈下来。
沈铁君看着这一幕,不由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钱苇苇没好气的回她一句:“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沈铁君摇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