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乔依沫,慕卿窨不能不谨慎,准了。
离半个月还有三天。
这晚,慕卿窨在书房坐到凌晨两点过,回到卧室,去洗浴室冲了个澡,侧躺到乔依沫身旁,伸出长臂,自然而然的拥着她,头慢慢俯下,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薄唇静静贴在她的耳边,沿着她的额际线无声的描摹她的轮廓。
很长一段时间,慕卿窨没有开口,只是安静清绻的望着乔依沫。
“乔乔,对不起,那一天是我错了。”
慕卿窨开了口,骨节袖长的手从她脸前越过,轻抚她另一侧脸颊,嗓音一如既往的清柔性感。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那种情况下那么对你,惹你厌恶、让你对我心灰意冷。对不起,真的。”
“如果时间能倒回,我一定不会那么做。乔乔,你一直都很勇敢。”
“说起来,你跟我认识的经历一点都不好。但是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在你家屋顶天台你看到中枪满身是血的我的反应。你竟然一点都没表现出害怕,你还会用你的丝巾给我堵枪口的血。那条丝巾,我会一直留着,当做你给我的定情信物。”
“我答应你,绝不会忘记你跟我认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死都不会忘。”
“乔乔,你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是我不该出生在慕家,不该有那样一个父亲,那样一个母亲。或许他们在发现有我的存在时就该抛弃我不要我,也许在我五岁那年,我就应该被黑熊咬死,这样我就不会遇见你,不会对你纠缠不休,不会霸道的逼你非要跟我在一起不可。没有遇见你,你就不会受这么多伤,不会对这个世界这么绝望。没有认识我,你不会像现在这样厌恶我恨我。”
“只是,如果没有遇见你,这一生我将会是什么样呢?会是什么样呢?”
慕卿窨印在乔依沫的耳边,淡色的薄唇此刻透着些许苍白,微微颤抖,“乔乔,为什么让我偏偏遇见你?你知不知道,我一点一点都不想让你离开我,能不能,不讨厌我?”
透明陌生的液体渗进乔依沫耳畔的发丝,从她耳后缓缓流到她白得近乎透明的颈子。
慕卿窨抚摸乔依沫脸颊的手控制不住的用了力,揉着她仅带了点薄温的肌肤。
沉默像是浮在空气里的一把刃,每一缕都戳人心骨。
许久,慕卿窨的唇从乔依沫耳边移开,探到她嘴角小心翼翼又万分珍视的吻她,苦涩的液体又像是混着缠绵的酒滑进乔依沫的唇。
慕卿窨单方面吻了她许久,直到乔依沫的唇变得如花瓣般嫣然红润,他才退开,从上往下盯着她毫无生气闭着的双眼道,“你不是想让我把孩子接回身边么?我去求父亲了,他答应了,过两天我便亲自去慕宅接我们的孩子回来。”
乔依沫没有反应,慕卿窨也不指望她一下就睁开双眼醒过来了。
慕卿窨嘴角涩然勾了勾,“乔乔,我知道你不是不能醒,而是不愿意醒。我也知道你不是听不见我说话。”
“如果你觉得累,孩子接回来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虽然我并不知道我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应付一个小小婴儿,会不会一个不慎就把孩子的小胳膊小腿给弄伤了或者弄折了。说起来,我还真是没什么信心。”
“不过我一定会亲力亲为的照顾她,不假他人之手,毕竟那是我跟你的孩子……”
慕卿窨俯低头,薄唇靠着乔依沫的耳朵,“你若是实在不放心由我照顾我们的孩子,就赶快醒来吧,嗯?”
“从她出生到现在,我这个父亲还没看过她一眼。”慕卿窨道。
慕昰喝了口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语气生冷,“我看你还没有做好照顾孩子的准备,等等吧。”
“不需要准备,我可以。”慕卿窨盯着他。
慕昰挑起眼皮看了眼慕卿窨,再慢悠悠阖上眼皮,把茶杯放到桌上时说,“你和林霰结婚了,以后还会有孩子。这个孩子就留在父亲身边,父亲替你照顾她。你放心,那孩子毕竟是我的亲女孙女,我不会亏待她。”
“父……”
“阿窨。”慕昰突地拔高音量,抬眼阴沉看着慕卿窨,“父亲今天原谅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你也理解理解。换位思考,如果你是我,你现在会不会立刻把孩子交给你?”
慕卿窨下颚紧绷,声线沉暗,“父亲,她是我的骨肉,可从她出生至今,我这个父亲就没看过她一眼,儿子也请父亲体谅一下儿子的心情。”
“在医院,你本可以见。可是你满脑子满心都是那个女人,你无暇顾及她。”慕昰逼视慕卿窨,冷冷道,“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孩子在你心里,并没有多重要。阿窨,父亲不是不让你见她,而是她现在的情况也并不适合让你见,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可是……”
“我累了。”慕昰不耐皱眉,摆手哼道,摆出一副慕卿窨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答应让他见孩子的决然姿态。
慕卿窨看着慕昰,漆黑的眼瞳慢慢逼出丝丝血色。
慕卿窨没有立即离开,在慕昰靠在沙发靠背假寐了数分钟后,哑然说,“父亲,过段时间,是多久?”
慕昰睁开双眼,眸光透着绝冷的颜色,“也许一年,也许等她长大,说不好。”
“非要这样不可吗?”慕卿窨声音是听不出情绪的低,近乎呢喃。
慕昰微眯眼,也会同样的声调回答慕卿窨,“本来可以不用这样。”
只是慕昰的语气里也夹杂着一层意味深长的冷鹜。
慕卿窨垂坠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猛然紧攥,赤红的双目骤然间呗更多的红覆盖,在深红铺满他整个瞳孔前,又迅速的消散,直至一片清冷淡薄辨别不出情绪的缥缈。
慕昰看到,嘴唇微微一抿。
……
封园,郭记闳看着再次陷入昏迷至今已有一个礼拜的乔依沫,眉心凝重的拧成死结,轻叹,“你之前愿意醒来,想必已经是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现在这样,又是何必呢?”
“郭教授。”
塍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郭记闳转头看去,眼神询问。
“老大请您去书房。”塍殷看了眼床上的乔依沫,尽管知道现在说什么她也许都听不见,但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线。
“我这就去。”郭记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