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已用过饭了。”朱氏也没什么胃口,为了讨皇上欢心难免要吃点苦。其实宁安宫的已是最好的了,她传膳还比太后少三个菜,好在馋了可以自个儿掏银子叫小厨房做,不至于亏着嘴。
每每后宫裁减各宫用度,就是大家拼家底的时候了。
银子多的该怎样过照样怎样过,只需在皇上跟前装装样子,用好东西时背着些人就是了。苦的是那些穷家小户进宫的,本来就没什么银子,月银一缩减,日子就更难过了。可是各衙门办差的奴才要赏银,自家宫里的人平日里不必说,逢年过节的更得赏,你没钱?那就怪不得奴才们伺候得不用心了,甚至怪不得有的奴才为了换个主子勾结人阴你了。
所以朱氏不明白万妼为什么要闹,苦也苦不到她太后娘娘头上,虽说万妼的母家没了,但思虑周全的大兴情圣先帝爷,可是给太后娘娘留了小金库的,又不是指着宫里每月那点份例过。
“听说皇后裁了各宫的用度,要给皇上省银子?”万妼望着绿意盎然的菜品,笑着对朱氏道:“皇后也是年轻。你这样省能省出多少银子?亏你有心只可惜不得其法。”
“哦?依母后高见该如何做呢?”朱氏松了口气,她本以为万妼要借此发难,没想到是叫她过来帮她出点子的。
万妼露出神秘的笑容:“皇上有没有说差多少银子?”
“听说差二百多万两。”朱氏恭敬地回了话。
万妼掐着指头算了算,笑着对朱氏道:“没多少嘛!”
“母后有主意了?”朱氏心上眉梢。难道万妼舍得用小金库的钱填国库的缺?
“嗯。皇后瞧着吧!”万妼给朱氏夹了一大坨绿叶菜,慈祥地说:“尝尝看。”
朱氏不敢驳万妼的面子,勉为其难其难地塞进口中嚼了两下就着茶水咽下了。刚咽下面前的碗中又多了许多菜,一扭头万妼正慈爱地笑望着她,像是盯着儿女有没有乖乖吃饭的慈母。
“多吃点。还有呢。”万妼心中一阵暗爽。
“母后,儿臣已用过饭了,再吃就该克化不了了。”朱氏为难地推辞着。
万妼听了轻蹙着眉似乎为朱氏的身子担心,转眼就起身亲手给朱氏盛了碗汤:“那喝点这个?助克化的。”说完亲手递给朱氏,又露出那慈母般的笑容:“乖。不吃完不许走哦!”
姚喜匆忙跪地接了旨。本来以为是来冷宫寻常守个夜的,怎么忽然间变成了寻宝游戏?好在景灵宫不大,统共才二十来间屋子,大半夜的时间别说画卷,哪怕找根针也算不得难事。
姚喜谢了旨,起身要推门进去。她想趁现在天还亮着,赶紧找到画卷去宁安宫交差,免得在景灵宫担惊受怕呆一整夜。景灵宫这地方邪乎得很,冷嗖嗖的直冒寒气,教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太监牢牢守着大门,伸手拦住姚喜道:“亥时才能进去,姚公公稍安毋躁。”
眼瞧着天色暗了下去,姚喜心里开始打起鼓来。这景灵宫是整个皇宫死过最多人的地儿,白天在日头下看着还好,入了夜像有不干净的东西从各个角落钻出来似的,让人后背直发凉。
从亥时到丑时三刻,满打满算也不到三个时辰。太后娘娘肯定不会把画放在一目了然的地方,或许埋在地下,或许挂在房梁上,或许藏在水缸里,或许缝进了被子里?这不是拼智力,是拼体力啊!如果画放在屋顶上,她约等于被判了死刑,她又不会轻功,哪怕知道画在屋顶上也够不着啊!
姚喜从袖口里掏出一包精致点心,这还是郑大运命人送到司苑局来的,怕她值夜的时候饿。姚喜想向宁安宫的太监打听画卷的下落,就把点心递了过去:“还望公公提点下小的。不知那画卷是在前院还是后院?”只要那太监告诉她是前院还是后院,就能一下排除一半区域。
因您的订阅不足,现在显示的是防盗章节,正文48小时后可阅读所有人都没想到姚喜能从宁安宫里活着回来,廖兵在司苑局掌印廖耀明的面前晃来晃去,直晃得廖耀明眼晕。
“有事就回。早上采买来的东西入库了吗?就在这儿瞎晃悠。”廖耀明看着自己不争气的侄子,再讨厌也不敢把人撵回老家去。只因他当年净身进宫是为了换点银子给家里过活,在老家还有老母亲的,进宫后离家千里,平日里老太太只能指着哥嫂照顾。
本来有他的接济,哥嫂不至于卖儿卖女,但那廖兵眼红京中富贵,自愿进宫做了太监。为了荣华富贵舍得一刀切,廖兵那小子野心是够大的,可惜眼界太窄,一点小利见不得。
“叔,您知道吗?咱们衙门那个姚喜,一早从宁安宫回来啦。”廖兵哈着腰。
“回就回。多大点事!”廖耀明坐在案前核对昨日的帐目,批完了还得赶紧给司礼监送去,没功夫听侄子白话。但廖兵这话倒提醒他了,手下的人在主子跟前犯了错,他也脱不了干系,便对身旁的小长随道:“吩咐管姚喜的人,教导下那个毛头小子,别再给司苑局惹祸了。”
长随领命后问道:“是口头教导还是……”
“说几句就好了。太后娘娘都没发落的人,轮不着咱们。”廖耀明是人精,那小太监能活着从宁安宫回来总是有缘由的。
廖兵等叔叔吩咐完了才小声地说:“事儿坏在侄子以为那小子回不来,把他房里值点钱的东西都……”
廖耀明停下批帐的笔,瞪向廖兵。“你私吞了?”
“诶。”廖兵凑上去讨好地说:“都是好东西啊!本想今儿一早就孝敬给您的。”
“你当人人都像你眼皮这样浅?”廖耀明气得反手一耳光甩翻了廖兵:“底下人的东西你也贪?我是饿着你了还是冻着你了?没出息的东西。你不知道那小子房里的东西是谁送的?你不知道郑公公和那小子走得近?”
廖兵捂着脸,苦兮兮地说:“我知道啊。真没想到他能回来嘛。”
“郑公公那边还好,我还能替你说上话。”廖耀明有更大的担心:“昨晚宁安宫那么大的动静,结果那个姚喜毫发无伤就回来了。不是讨了太后娘娘的欢心他回得来?”
“那我……赶紧把东西还回去?”廖兵也被说得怕了。
“蠢货。怕别人不知道是你拿的?”廖耀明顺了顺气,嘱咐道:“东西拿去扔了,留着命再好的东西也会有。事要闹大了有人来问,就说你那里的钥匙被人偷了。”
“好好好。”廖兵忙不迭地应了。“那个姚喜,咱们得当祖宗供着了?”
“不至于。等那小子真得了太后娘娘的宠再巴结不迟。”廖耀明想起兵荒马乱的昨夜,叹气道:“那姚喜也是个惹事精,最好找个由头撵去别的衙门。”
廖兵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急得廖耀明狠狠一脚踹向廖兵的屁股蛋:“你个小王八犊子。还不赶紧把东西扔了去!等着姚喜带人搜你屋子不成?”
“是是是。”廖兵小跑着去了。
万妼醒来时屋里昏暗暗的,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天黑。
“什么时辰了?”万妼不常熬夜,这么日夜颠倒地睡了一觉,头昏昏沉沉的,瞧什么都是两个影儿。
一旁伺候的宫女看了看更漏,回话道:“娘娘,还没到午时呢。”
“大晌午的屋里怎么这么暗?也不把灯点上。”万妼揉着额头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