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刹那,言霄的心头,好似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撕扯走了一般,心脏被扯开了一大片的伤口,鲜血淋淋。
他的身影,猛地晃了好几下,始终没有再发出声音来。
门房见他脸色难看,情况有些不对劲,他的心,也悬在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在他心里打鼓,双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着的时候,言霄突然从沈府跑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一路冲回了睿王府。
“王爷……”
“备马。”
留下这句话,他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随便收拾了包袱,便又冲出了门。
不远处,秦桑看着言霄急急离去的背影,悲戚的眼神里,透着无尽的落寞和黯然。
上了马,他直奔城门而去,绝尘而去。
江南,苏城——
七月的江南,与北边不同,夏日的灼热之中,带着一股湿湿的凉意,尤其是傍晚时分,凉风习习,沁人心脾。
沈沁来了江南也有两月有余,跟顾涟修不同,她来了江南并没有住在顾家,而是住在沈老爷曾经买下的宅子里头。
沈老爷富可敌国,因而他几十年从商下来,脚步所到的城镇,几乎都有沈家的宅院。
沈沁没来过南边,初到江南的时候,还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脸上长了疹子,好一阵子才有所好转。
这日,她一人独自坐在府中的院子里,盯着满园不同于北方花园里种的那些花,许多她还叫不出名字,可却是非常漂亮。
她想,以后生活在江南也不错,这里气候宜人,带着水乡的柔情,水乡孕育出来的女子,有着北方女子稍有的柔弱无骨,媚态万千。
雨天的时候,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在弯弯的小桥上,让人看着,心情都会下意识地平静下来。没来由的,她又想起了远在京城的那个人,逍遥王伏法之事,已经传遍了全国,她自然也听说了。
他之所以斥责沈沁,不是因为相信了她,而是不想让沈沁掺和那般危险的事情当中去,又或者,他只是假装斥责了沈沁而让自己掉以轻心而已。
这样想着,她有些颓败地涩然一笑,看向言霄,道:“你一直在利用我吗?”
“咱们彼此彼此!”
言霄冷笑,绕过她离开,甚至连跟她多说一句话的心思都没有。
至于这个女人怎么处置,并不是他要去动脑筋的事情。
“霄!”
秦桑不死心,快步冲到他面前拦下了他,眼底满是悲伤不甘的色彩,不死心道:“你的心里,真的再也容不下我了吗?”
言霄的眼底,微微一凛,眼底尽是冰冷之色,在这样的冰冷之中,她几乎找不到一丝的犹豫跟怜惜。
见言霄的薄唇微微弯起,勾勒出了一抹带着嗜血残忍的弧度,就如一把弯刀,在她的心口上一片一片将她心上的肉割下来。
“你该庆幸我心里没有你,哪怕我有一点把你放在心上,你这条命也不会留到现在了。”
说完,他拂袖提步离去,修长高大的背影,透着让人心悸的决绝和无情。
秦桑笑了,明白了言霄这最后那番话中的意思。
他心里没有了她,无爱也无恨,把她当成了一个跟任何谋逆同党一样的人,自然,那样身份的人,自有人去处置,哪里需要堂堂睿亲王亲自动手。
如果不是那些人误以为她还在言霄的心上,等着言霄空下了亲自处置,她这条命,确实不会留到今日。
言霄出了睿王府,秦桑这个人很快便被他抛到了脑后,只因他此时此刻,满心满眼都是那晚被他斥责到伤心离去的身影。
他曾对她说过,等到一切结束,便回京去沈家提亲,他想,是时候了。
他的脚下,下意识地加快了许多,有些迫不急大地想去见那个丫头,想要告诉她,那晚他不是真心想要斥责她,只是不想她为了那样一件事去冒险而已。
沈家离睿王府并不算远,言霄却觉得自己好像走了好几年似的,到了沈府外,紧闭的大门,看上去异常冷清。
他拧了一下眉,走上前去,敲响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