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自己展现了自己普通努力有爱的家庭生活,在这生活中,体现出来的自己和姜仲山的品性,才更能打动像郭老太,或者是苏文林这样的老者。
“是呢,之前通过了府试,是童生了,今天院试考最后一科,府试的时候孩子还太小了,是相公一个人去考的,觉得有点对不起他,院试的时候就提前过来陪着他了,这一来才知道要提前进考场的,就考两场,时间跨度却要五天,这考试,可不只考他一个人,考的是我们全家人呢!他在考场了奋笔疾书,我们这些家人在外面心也不得安稳,总算这是最后一天了,心里面也松快些了,这才来看看老太太还真是失礼,应该在来的第一天,就来拜访的!”
韩伊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白净的八颗牙齿。如果是有些妇人笑成这样,难免会叫人觉得十分失礼,但韩伊一这样咧着嘴笑,反而觉得她真的有个十分爽快性子,这叫郭老太对韩伊一心疼之余,又添了几分喜爱。
“可不就是这样,那些男人觉得他们一个人在考场里怎么怎么辛苦来着,却不知道在家的女人心里不知道对他们怎么样担心呢!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你家相公的学识程度怎么样,我老婆子也不知道,你自己心里可有底?”
日夜伴在苏贡士的身边,郭老太还真不是那普通的老太太。苏贡士虽然自己没有考上状元,但他也是那一年的会元,就是会试的第一名,在京城的那些年,除了考进士之外,自己也教了几个学生,其中一个还考中了进士,这些经历虽然从京城走的时候,为了少一些麻烦,一家人就隐藏起来了,可自家心里面可是一清二楚的。
“老夫人不知道,我家相公在家里也是不起眼的,不善言辞,这十根手指头还有长短呢,父母的爱当然也会稍有偏颇,说起来我相公,也是不容易,婆家家里面三弟弟有读书的天分,家里面是全力支持三弟弟读书,我家相公不要提读书了,到二十二才娶了我,之前还真是大字不识一个!”
“后面我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差点人和孩子都没保住,婆婆以为我生的全是女儿,也不重视相公要养我们母子女三人,觉得光在地里面刨食是养不活的,这才开始读书后来村子里长辈可能也看不过去了,说是公公走的时候留下了遗言,大哥想要分家,就能分家,大哥家也没有儿子,后来就糊里糊涂就分了家,我们分的地不好,相公读书就更努力了,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府试,没想到一下子就通过了童生,这院试我心里面还真是没有底”
韩伊一把自己和姜仲山之前的生活平静地娓娓道来,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平,叫一旁温婉坐着的苏文敏都不顾失礼与否,疑惑地盯着韩伊一的脸好一阵。
照说韩伊一的年岁比她还要小,可是听她说起之前苦难不平的事,却丝毫没有不堪、不忿地语气,明明她只有十六岁的年纪,但是坐在那里,她却感到了像她奶奶身上的那种经过时间的沉静,一切苦难在她看来好像都不值得一提,可她又多了几分生机勃勃。
哪怕是大龄未嫁女,可苏文敏自幼随着苏文林博览群书,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差了,可今天听着韩伊一和奶奶的交谈,她这才觉得,自己好像还差很远。至少如果是她,如果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描淡写的就能说出来的!
韩伊一当然注意到了苏文敏盯了自己好一阵,可这时候,当着郭老太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选择忽略。而郭老太在心里面算着韩伊一说得时间,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孙女的反常,倒是被姜仲山读书的时间吓着了。
“你是说,你相公二十二岁以后才开始读书的?那他这是读了两年?三年?这就一下考上了童生?”不怪郭老太感到震惊,童生试的试题虽然不难,但是答题用的字,可是考教的项目之一。
如果是五岁的孩子学了三年去参加童生试,也一定也比二十二岁的青年男人学了三年通过的优势多一些。科举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靠付出时间就能够收获的事情。经过世事的人,比起幼儿来讲更难,因为杂念也多了。
正因为这样,一个拿了十几年锄头的人,通过两年多的学习,就能考上童生那绝对证明了这是一个不普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