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黑鞑不足为惧,然而狡诈多变,潜伏不常,征讨须得钱粮充足才得行。朝廷军马不弱于黑鞑,然而军资不足,所以以我之见,先打南家,令其缴纳岁币。得了南家岁币,方可北图。”仆散安贞又不忘告诫高俊:“你也是朝廷恩宠之士,当尽死力报国。”
“那如果朝廷军马不能对付南家呢?中国之所以能胜南家,所倚仗首为骑射,军马充足,骑射之技方得施展,现如今七个群牧所已陷黑鞑,军马缺少,如此下来,如何震慑南家?”
安贞笑起来:“战马虽然稀缺,军中仍有数万匹,足矣。”
高俊不知道安贞的迷之自信是哪里来的,但他对宣宗南征的结果很清楚,一开始南征似乎也很顺利,金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到了襄阳城,在淮东连克州郡,陕西军马更是在时隔百年之后第二次进入兴元府,几乎要全占汉中——然而只是强弩之末,南宋江北诸州攻克,各路金军均无功而返,淮东金军返回时遭遇李全的截击,军马溺死无算,北归者十不存一。
然而,就算是仆散安贞这样的名将,也不能对南宋与金朝实力有一个准确的判断,他还沉迷在七年前泰和南征的伟大事迹当中,认为大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并在这样的自我陶醉当中丧失了一个统帅应有的判断能力。
几年后,他所鄙视的那些东西会彻底击败他,他所忽略的那些东西会为堂堂大金挖一个上好的坟墓。
高俊知道,之所以大家不愿意谈中都,是不愿意面对,所以都假装中都没有被蒙古人围困,在这种表面平静如水下的苟且偷生毁灭了金朝——就像自己也不愿意面对严小娘的婚事一样——选择逃避可以,你逃得掉吗?
会面结束之后,安贞即刻率军西进,准备前往陕西对付西夏人。他留下了军中另一位提控仆散留家,此人已经因功封为沂州防御使,只可惜除了州城,他已经没有可管辖的地盘了。
随后,纥石烈志,黄掴阿鲁带等人也纷纷接到调令,准备西行,留在山东的只剩下高俊、燕宁等数人。与此同时,李霆也占据了济北的部分地区,在当地招募民兵,据说他已经在清沧地区招兵十余万,准备一举突破蒙古人的封锁,解中都之围。
各路军马纷纷撤走,山东地区留下大片的真空,大小武装又开始活跃起来,这正是占地盘的大好时机,时青在陈家庄也按捺不住了,时刻盘算着成亲日子的到来。高俊也下定决心,尽快促成婚事。
十月初九,陆娘等人为严小娘梳妆打扮,做好成亲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