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蔚不禁皱了皱眉,对着容棱看了一眼。
容棱沉了沉眸,终究抬手,对隐藏在附近的侍卫示意,让他们撤退。
柳蔚压低声音道:“若真是因为他们在而不出现,我就真的好奇了,对方有这么聪明?”
“两位客官,还要吃点什么吗?”稀粥铺的老板收了他们桌上的空碗,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他们在这儿实在坐了太久了,但对方定的就是这个位置,他们也不能随意走,故此,柳蔚只好又叫了两碗红薯汤。
甜滋滋的汤水很快端上来,柳蔚刚才就吃饱了,现在喝,不怎么喝得下,容棱倒是喝了两口,太甜了,就没动了。
直到午时三刻,对方还未出现,柳蔚有些坐不住了,到底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半口下去,碗底便清亮了起来,柳蔚本没在意,可突然视线一左,她愣了一下。
连着两口将甜汤全喝光了,果然,碗底刻着字,上头写着,进泰隶书局。
柳蔚与容棱对视一眼,容棱皱眉,叫来店家。
店家过来时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看他们将空碗摆在自己眼前,店家也不问什么,只弯腰将碗收了,抬眼看了下对面的书局,还是那副憨厚敦实的模样:“二位去了不就知道了。”
果然是一伙的。
容棱绷着脸,柳蔚倒是笑了一声,好脾气的说了句:“搞得像特务接头似的。”
店家狐疑的看她一眼,似乎没懂“特务”的意思。
柳蔚也不解惑,放了一粒碎银子,与容棱一起进了泰隶书局。
书局的杨老先生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看到他们来,也不起身,就抬了抬下巴,让他们自己拿柜台上的书册。那是一本《法华经》。
拿着信回到房间,柳蔚展开看了内容。
里头就一句话——明日午时,万象馆对门稀粥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早知道对方会找自己,他们又何必在外面瞎晃荡一整天。
柳蔚将信放在桌上,看向容棱。
今日逛了一天,容棱已对来城县西城附近的道路布局有了大概了解,他盯着那万象馆三个字回忆了片刻,抬首便道:“泰隶书局旁。”
柳蔚这就下楼去找店家打听,一刻钟后才回来。这万象馆,说来与书局差不多,但里面不似书局只提供贩卖,他们还会公开一些要价较贵的经文典籍,供囊中羞涩的学子在馆内抄录,按照柳蔚的看法,有点像现代的图书馆,但又没有图书馆那么正规,
仅可算是为了一心向学的穷困学子提供一个方便。八阳坊附近不是书局就是文墨店,那条街通常去的文人士子也是最多,这小小的来城县,自打出了个御点状元,国相大人,几十年来,就格外注重学业教育,就盼着哪天再出个大人物,能给家乡带来些福
泽。
对方选择了万象馆见,是巧合还是有意?
《金刚经》也好,《格物诗册》也好,都是与书有关的,对方似乎也是文人?
带着一肚子疑问,柳蔚又和容棱商量了半晌。
容棱的看法与柳蔚不同:“侍卫来此一个月,几经周折,毫无线索,你我刚来此半日,就有人亲临上门,你以为这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
汝降王府出来的,查点偏僻乡间的琐事,已算是大材小用,但整整一队的人,一个月下来却毫无所成,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藏得很深,深到甚至能将汝降王府的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对方又很快发觉他们的行踪,亲自上门,这又说明什么,说明对方能探查他们的路线,对他们何时进城,落宿的哪个店家,均有了解。
可一路下来,他们并未发现被人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