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说到这里,发现自己身边已经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他有些得意,正欲再说后续。
一道脆脆的童音突然发问:“为什么是半颗头?”
老汉看了那小童一眼,不在意的说:“自然是尸鬼吃了一半,剩了一半。”
小孩拧着眉,琢磨一下又问:“那是齐断开的一半,还是牙咬开的一半?”
老汉皱了皱眉,觉得这题有点超纲:“牙咬的吧,就是张嘴一啃,吃掉了半颗头,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小孩板着脸道:“人的头骨非常坚硬,活人的头骨,又比死人的头骨更硬,因为人死后钙质流失,骨头也会变软,那屠夫既然是活生生被咬开的头,那就有一个前提,尸鬼的牙齿,比他的头骨还要硬,牙齿硬,并不代表牙龈也硬,换句话说,尸鬼啃噬了一颗头颅,他的牙齿或许能负荷这个力度,可牙龈不见得足够支撑,老伯伯您说过,尸鬼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既然他住在棺材里,那便说明他的体型与生
前无异,在体型没有变大膨胀为怪物前,他的牙龈负荷力,嘴张开的大小,为何又会高于与他相等的正常人类?老伯伯,您真的确定那屠夫的头颅,是被咬开的吗?”
老汉木木的看着那小孩,看了半天,气得直喘粗气,伸手指着问:“这是谁家的孩子不管管好,在我这儿捣乱!”
柳蔚见状只得将还打算据理力争的儿子拉了回来,压低了声音说他:“讲故事呢,你听就是了,插嘴什么。”小黎不开心的嘟着小嘴,跟娘亲嘀咕:“那老伯伯撒谎,我常半夜去乱葬岗转悠,从来没见过尸鬼,娘您想啊,若尸鬼真能将人的脑袋咬开,这说明他生前与死后的骨骼差异非常大,这多有趣啊,要是我遇
到了,我一定要把他抓回去研究,测试一下他的激素反应,看他是怎么做到在死后身体机能停滞的情况下,将体格如此大幅度提升的。”
柳蔚不知道说什么好,点了点儿子的脑门,道:“都是假的,说着玩的,有什么可当真的。”
小黎撅着小嘴,也不吭声了,直接缩进娘亲怀里。那老汉看这娃儿不捣乱了,终于继续说了:“乱葬山上闹尸鬼,这可是大事啊,镇上当即就有乡绅筹钱,要请道士驱魔,可那尸鬼实在凶悍,生生吃了三个道士两个和尚,最后,却是来了一队朝廷军,那队士兵以皇廷龙气护身,进山寻鬼,大战三日,却不敌那旱鬼凶猛,双方闹了个两败俱伤,一整队的王军命损山头,可哪知,王军们生前无法击败尸鬼,死后却魂化鬼魄,变为阴兵,将那尸鬼击了个魂飞魄散不说,还从此镇守乱葬山,也正是因为这队鬼神军的守护,我们明月镇才能建造起来,你们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落脚的地方乃是入京要塞,常年客似云来。
柳蔚等人找了镇上最好的客栈暂住,客栈里还有许多外地商客,也是等着雨停,要往京城去。
天南地北的人凑在一起,性子活络的,便互相攀谈起来。
柳蔚等人看着有老有少,衣着光鲜,还斯斯文文,粗汉们都没找他们搭话,但就在云想帮丑丑换身衣裳的功夫,下楼一看,柳蔚一席男装,领着云楚、云觅已经跟楼下的脚商闲客打成一片了。
云想颇为压抑,靠近去了听。
就听到一个莽汉正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轶事。“那夜是多黑啊,一整年也没有那么黑的天过,三更的棒子刚响,我还寻思着去找更夫,与他同行壮壮胆,可扭头一看,整条街里哪有什么更夫,但不对啊,我分明从街尾方向听到的更响,我不信邪,非走
过去看,这一看不得了了,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云楚往前凑了凑,兴致勃勃的:“看到了什么?”
莽汉瞧了小姑娘一眼,摆摆手道:“大人说话,小丫头别插嘴。”
云楚生气的涨红了脸,云觅一把推开姐姐,也凑上去问:“到底看到了什么,伯伯您就别卖关子了。”
莽汉神秘的压了身子,故意憋了会儿声音,才道:“看到了,一双腿!”
“腿?”云觅没闹明白:“看到腿又怎么了,谁身上不长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