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天里,他忙得脚不沾地,每日几乎一早就出门,晚上常常深夜才回来。
原本就已经够忙了,可雪上加霜的事,又发生了。
京城那边,传来了一个对他们不利的消息。
狭窄阴森的牢室里,这次秦远川买通狱卒,直接进了牢内。
满地的冰冷黏湿的稻草,天窗里只有虚弱斑驳的微光,秦远川进去后,便搂住了万茹雪。长久没有洗澡的女人,身上的味道很差,秦远川面上没有半点不适,只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事情原本一切顺利,可这两日从京城过来的人提到了一桩旧事,皇上,似乎知道了三年前那两百万两税款的
下落。”
万茹雪闻言,深深皱起了眉,立刻就说:“为什么会这样?那些银子,都在我嫁妆单子上了,京城的人怎么会查到?”
秦远川摇了摇头,微微起身,近距离看着万茹雪的脸。
万茹雪脸上很脏,她似乎也意识到了,后退半步,低下了头。
秦远川上前,拖着她的下颚,抚摸她的脸颊:“让我再看看你。”
万茹雪脸上有些苦色,委屈的说:“真希望这些事赶紧结束,让我们尽快回到以前那样。”“会结束的。”秦远川说着,又将她搂紧,道:“不光那两百万两,我听说,皇上还在朝堂上提了万大人,说到了贪污包庇之类的话,按理说,皇上不该在此时落井下石,可帝心难测,或许有什么人在皇上耳
边说过什么,我怕就怕,皇上会因那两百万两之事,不再庇护万大人。”
万茹雪一下紧张了:“那该怎么办?远川,爹爹可是万不能出事的!”
“我自然知道。”秦远川低头看着万茹雪的眼睛,沉默一下,又移开视线。
万茹雪何其了解他,立刻就问:“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远川摇头,吐了口气:“没有。”
万茹雪挣脱他的怀抱:“一定有,到底是什么事,你快告诉我,这个时候了,求你什么都要告诉我!”秦远川缩卷了一下手指,想再把她抱过来,万茹雪却躲开了,秦远川眼底闪过挣扎,最后,还是咬着牙道:“你爹说,迟则恐变,此事需得速战速决,若你能全揽下,他那边,会有应对之策。”
似乎也没打算真从岳单笙嘴里听到一个答案。
千孟尧慢条斯理的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既答应了本王,便该尽职尽责,行刺之事,本王不计较,并不代表不追究,你那位朋友的确有心对本王不利,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岳单笙皱紧了眉头:“那你便杀了他吧。”
千孟尧眯着眸:“若非你执意要救,他可不就早死了,那些人虽未听本王之言,擅自行动,但你那位朋友,本王的确一开始便没打算留。”
这算是把话都说白了,一个行刺自己的刺客,不管是冒着何种目的接近,千孟尧都没打算姑息。
放虎归山,害人害己,他不可能给自己留个隐患。
岳单笙却还是那句:“没有下次了,你想杀便杀,随意就是。”
千孟尧半信半疑:“这回不救了?”
岳单笙一脸冷意:“他的事,我不会再管。”
千孟尧紧紧的看了他一会儿,半晌笑了一声,也没说个章程,继续往前,朝县衙门方向而去。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抵达了衙门,千孟尧见到了庄常,关着门,与他说起了私话。
岳单笙在门外守候,这场谈话,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千孟尧又走了出来,庄常亲自相送,出来时看到了岳单笙,还将他打量一番,眼中透着警惕。
千孟尧却笑着道:“他与你一样,是本王亲自瞧中,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拉拢的人,放心。”
庄常听着有些脸红,一下又想到了当初年纪轻轻的汝降王,日日往他家走的情景。
如今想来,也不知当初的决定是对是错。
可有些事已经做了,也没有办法回头,况且,王爷还给他带来一个让他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告别了庄常,千孟尧带着岳单笙又回到了茶亭。
刚落座不到片刻,六个气喘吁吁的侍卫便赶到了。
千孟尧看都没看他们,只听着楼下书台上,说书先生伶牙俐齿的段子,闭着眼睛,惬意品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