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给了自己的心。
“我没有……”
她无力的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谁抽走了一般,坚守了这么多年引以为傲的东西,被谁一下子摧毁了一般。
她再也站不住,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我没有,”她不不再去看裴默,看着陆安禹的相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来,“这四年,我过的寝食难安,就因为当初答应了他的告白,这四年,我就必须要坚守着这一份压根都没有开始的感情。我累了,我真的很累……”
裴默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一双眉皱着,却一言未发。
“当初我也是喜欢过他的,如果不是那一场意外,我们一定会发展的很好。但是意外谁也想不到,凭什么我就要因此而承受这么多的痛苦?难道就因为我当初的应允,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就理应承受这些么?”
“谭岳是他的好兄弟,这几年对我的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也都知道,是因为他。我就更不敢说要放弃,因为怕谭岳也会离我而去……我是一个女人,我不是无坚不摧的巨人,我也需要照顾,需要人来呵护,给我挡风遮雨,而不是一直守着一个毫无意义价值的恋情,一直这么荒废时日的过下去。”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疯了……”
叶靖童的哭声渐大,泪水像是压抑了四年,终于一泻而出,而一发不可收拾。
哭到最后,她几乎是趴在墓碑前,哭的浑身颤抖,声嘶力竭。
而裴默,始终静静的站在一边,双手握拳,一直没有再说什么。
等她哭累了,就靠在冰冷的墓碑上,神情恍惚的看着某处地方,似喃喃自语,又似乎是在跟裴默说,又似乎,是对着地底下的陆安禹说的。
“即便今天你不在,我也是要跟安禹说的。”她抬手抹掉了脸颊上的泪水,释放过后的神情,只剩下一片风过落叶的哀凉,“我知道,当年的事情不能怪任何人,我也不怪任何人。如今逝者已逝,我守了他四年,我累了,我想放手了。”
“……”裴默垂着眸子,视线落在那张笑颜如花的照片上,却是一直沉默着。
叶靖童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命运对他多有不公,如果我知道当初会发生那件事,我宁愿当时死掉的人是我,也不愿意是安禹。”
她抬眸看向远处碧波掀起的大海蓝天,唇角慢慢的勾起一抹浅弧,“四年了,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如果不是手机里还留着他的照片,我现在完全都想不起来他长得什么模样了。裴默,你没有资格管我任何,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罪人!”
裴默握着拳,唇线紧绷,双眉深皱,却是久久的没有再言语。
半晌,一阵脚步声掺杂过来,叶靖童一怔,转眸循着声音来源看去,悲怆的神情中像是被谁照进了一束光。
好像流离失所的小船,找到了它的港湾,那种安心感,是装不出来的。
谭岳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康乃馨,黑色的皮鞋敲击着潮湿的青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响。
他刚将康乃馨放在墓碑前,鞠了三个躬,侧面一记拳风直扫过来。
他避防不备,只能生生的挨下了那一拳,整个人因为那一拳的力道,而摔倒在地上。
“岳,小心……”
一声惊呼,叶靖童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在裴默的第二记拳头落下时,挡在了谭岳的身前。
“靖童……”谭岳面色一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裴默的拳头朝着她的面门砸下去,谭岳一声惊呼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但叶靖童却是不避不闪,坦然的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拳头。
“默,不要!”谭岳惊呼一声。
好在,那记拳头在叶靖童的面门前,堪堪停了下来。
距离她的鼻尖,仅半公分的距离,只要再稍微往前一些,或者来不及收住力道,那一拳就结结实实的落在她的脸上了。
谭岳松了一口气,而叶靖童吓得面色苍白,脊背仍旧挺的笔直。
裴默神色冷漠如初,紧握成拳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骨关节都微微泛白。
冲过来挡在谭岳的面前,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在那么短暂的瞬间,她压根什么都来不及想,唯一想到的就是不能让裴默的那记拳头,落在谭岳的身上。
“让开!”裴默的眼睛里有熊熊燃烧的怒火,一双黑眸没什么表情的凝视着她,两个字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也带着无尽森冷的寒意。
叶靖童仰头,“裴默,你没资格打任何人。”
“是吗?”裴默冷笑,“你可知你护着的这个人,是当初的肇事者!车是他开的,人是他撞的,他谭岳,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杀人凶手!”
不仅撞死了安禹,如今还连安禹的女人都要染指!
他替安禹不值!
这样的人,他揍一千一万遍,都觉得不够!
裴默的拳头都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的,谭岳被他的一拳打倒在地,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往年他都是默默地来,默默地离开。可今年,他们前前后后才刚见过几次面,都打了好几场架了。
谭岳伸手将叶靖童拉至一边,抹了抹嘴角的血,微笑:“靖童,你站在旁边,我没事。”
可叶靖童却固执的要站在他身边,“岳,你受伤了。”
“我没事。”谭岳摆摆手,“这是我们的恩怨,累积了四年,今天也该是时候好好算算了。”
说着,他将叶靖童推至一边。
转而看向裴默,“来吧,当着安禹的面,今天我不会还手。”
四年前陆安禹出事的时候,他们两就曾经互相胖揍过一顿,原以为一切都将结束,画上一个句号。如果不是因为叶靖童,想必永远不会有这一架。
裴默甩了甩手,“你以为,我不敢么?”
话音落,直接出拳,拳头直直朝谭岳的面门砸去。
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似乎想要一拳了结他的生命。
但是谭岳却不偏不躲,站的笔直的看着他,一脸的坦然。甚至,嘴角还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裴默皱眉,方向稍微一偏,一拳砸在了他的左边脸颊上。
“啊——”叶靖童惊叫,但是没用,裴默已经将谭岳打倒在地,并且拳头一个劲的往他身上抻不出。
不出五分钟,地上已经见血了。
“裴默,你放手,你别打他了,你放手……听到没有……”
叶靖童急的哭了,伸手去拽去拉裴默,但是都没有用。
裴默是打定了主意要狠揍一通,她的力道根本不值一提,甚至有几次,被裴默很轻易的就甩开了。
最后,叶靖童哭的都站不起来,谭岳被打的站不起来,而裴默,最后也是跌跌撞撞摔在地上,一脸的失魂落魄。
谭岳的那张俊脸上,已经鼻青脸肿的不能看了,叶靖童蹲过去,拿出纸巾哭哭啼啼的给他擦拭着。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还过一次手,导致他被揍的很惨。伤势明显的要比之前两次都严重的多。
其实他跟裴默的身手差不多,他们两如果真的认真对打,根本不相上下。就是因为他不还手,才会被揍的面目全非。
叶靖童看的一颗心都要碎了,哭着回转身,扬手一个巴掌重重落在裴默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从声音来判断,力道也不是轻的。
叶靖童一巴掌以后,并没有马上收手,双手狠狠的捶打着他,嘴里嚷着:“裴默,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谭岳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靖童……”
裴默也不还手,任由她拳打脚踢的胡闹,神情木然。
女人的指甲锋利,在他那张俊脸上也留下了几道划痕,不是很严重,但依然明显。
直到谭岳走过来,伸手将叶靖童拉住,才结束了这场“殴打”!
叶靖童情绪失控,挣扎着还要过来扇裴默,被谭岳一把抱在了怀里。
“好了,好了……”
一声声的安抚着,叶靖童靠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情绪彻底失控。
海边的风越来越大了,远处的波涛汹涌,山林间的树枝也被大风吹的呼呼作响,摇曳不定。
墓碑前的血雨腥风,和墓碑上那张年轻微笑的脸,形成了鲜明又突兀的对比。
良久以后,裴默才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
他冷冷的看着坐在地上,相拥的两个人,闭了闭眼道:“今日我们恩怨两清,当着安禹的面,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他看着泣不成声的叶靖童,视线又落在谭岳的脸上,“这丫头喜欢你,就当是为了安禹,你这辈子都要好好的照顾着她。如果让我发现你敢对不起她,谭岳,即便是在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四年的恩怨,所有的仇恨,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里,洒在风中,随风而散了。
谭岳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他也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看着裴默一步步走下台阶,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
裴默回到车上,拿出纸巾擦掉了脸上的血渍,才系了安全带,发动汽车回酒店。
酒店大堂里遇到了酒店的经理,经理看见他这满身的狼狈,以及俊脸上的伤,吓了一跳。
“裴先生您这是……”
话音未落,被裴默横扫过来的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经理一阵紧张,悄悄咽了咽口水道,“有一件事想要告诉您一下……”
裴默不耐的皱眉,“什么事?”
这男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霸道,只随随便便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觉得遍体生寒,不敢随便多言。
经理又悄悄的咽了咽口水,战兢兢的回答:“住在您隔壁房间的那位小姐,已经退房了。”
退房?离开了?
裴默的眉头皱起来。
经理以为他不高兴了,忙道:“我是想说,现在整个楼层只有您一个人了,希望我们酒店能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希望您能住的满意……”
他话还没说完,裴默就抬脚进了电梯去了。
然后,电梯门缓缓合上,将经理独自留在了门外。
“……”经理摸摸鼻子,好在四顾无人,这么丢脸的场面没有被其他人看见!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身形修长的男人从里边走出来,整层楼都静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