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继续翻看其他时间的监控,等同于大海捞针浪费时间。
季存希给沈烨出主意:“我直接找我警察局的朋友,邦你找出小方她表叔家具体哪门哪户不就嘚嘞?”
沈烨看他一眼。
在车上,他给季存希坦诚的内容是小方可能被她表叔带回家,她表叔家在五澜湾。
季存希从他的表情察觉出不对:“我说沈公子,你又蒙我什么了是不是?你这样不行啊!秘密越来越多!还怎么让我邦你找人了?”
沈烨却并没有在听他说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到了一件事问他:“你知道警察有处理小方的车吗?”
被绑架前,方颂祺自行开车到鎏城大学。昨夜获救后她与他乘救护车去了医院,随后在医院门口被金主带走,照理说,如果警察没动,她的车就应该还在学校。
终归方颂祺失踪是大事,季存希再气他,也不在这节骨眼上耽误他的时间,告知:“没有。我昨天本来也想要找一找小方的车,不过和你姑父汇合的时候,他在赶来的路上已经调查过不少事情,连监控都已经让学校里的人确认过了。”
沈烨不动声色地凝了眉心。
手机里在这时进来电话。
屏幕上显示杏夏。
沈烨琢磨着兴许她是有方颂祺的消息。
杏夏其实是来表达关心的:“找到阿祺了没?”
“没有。”沈烨难得感到心烦。
杏夏tun吐,低声:“aanda让我邦忙先接手阿祺手里的一些工作,我去她的工位用电脑时,发现她的文档里有一封辞职信。”
“辞职信……?”沈烨怔住。
“是啊……”杏夏叹息,“其实你也不用太惊讶,我一直感觉阿祺并不喜欢dk的工作,可能做不长久,而且她做事一向三分钟热度,也情绪化,没来上班可能只是她今天心情不爽了,所以屏蔽全世界。”
“毕竟她自己家里的底子好,不需要像我们其他实习生害怕丢工作。在一起共事这段时间,你应该多少耳闻过吧?阿祺在我们这批实习生里是个例外,是dk主动留的人,缺席面试也顺利进来了,是她家里人托关系给她找了后门。”
沈烨皱眉。
是,这些流言,他确实在公司没少听,但他压根没放心上。杏夏作为方颂祺的亲密室友和朋友,这会儿提,非但没让他觉得是在证实流言,反叫他深深质疑杏夏对方颂祺的友谊。
未待他恼怒,但听杏夏嗫嚅着又道:“大家都在猜,阿祺家里人给她在dk找的后门是谁。原本连我也不清楚。不过前天,我在学校里,看到阿祺和蔺会长单独走在一起,两个人好像很熟。”
“蔺会长……”沈烨于齿间重复,脑子里有某些原本零散的细节,随着这三个字,被一条无形的线若隐若现地串在一起,拼凑出来一个猜测。
“你……”他不自觉捏紧手机,“你能再说得具体一点么?他们怎么单独走在一起?怎么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我、我也不是特别肯定,就是我自己根据对阿祺的了解做出的判断……”杏夏显得支吾,但仍在支吾中,将她那天看到方颂祺进了男洗手间并和蔺时年先后出来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
季存希在一旁竖起耳朵想偷听沈烨和杏夏聊什么内容,可听筒并不怎么泄音,所以即便他都贴到沈烨身、上去了,也没获取到信息。
倒是沈烨,结束通话后,久坐不语,表情怪异,瞧得季存希发憷,抬手到沈烨眼前晃了晃。
“你干什么?找不到小方同志,魔怔了?”
沈烨的眼里蕴着峻色:“可以先不用找了。”
“欸?”季存希黑人问号脸。
…………
蔺时年今天本来不想出门,世华联总会鎏城分会里有件要紧事他必须亲自处理,才迫不得已去了趟。
结束之后,他要马上回半山别墅。
沈烨却给他电话:“姑父,打扰到你没有?”
“没有。什么事你蛮说。”语气上蔺时年虽无异,但这种时候接到沈烨的来电,他心里多少有点想法。
沈烨笑言:“不是什么大事,就昨晚你不是邦了大忙?你走得早,我还没和你表达谢意,想请你吃饭。”
蔺时年接起电话之际就边往外走,这会儿差不多快要出来门口,正要拒绝,视线里率先捕捉到沈烨的身影。
蔺时年驻足。
沈烨从大堂的长椅起身,收起手机,笑着行至他跟前:“我碰巧在附近,想到要约姑父你吃饭,就让我外公邦我打听你今天在在不在这边,所以顺路过来。”
蔺时年抿唇。
“姑父是还没忙完事情,不方便?”沈烨赧然,“我以为姑父可能会忙到晚上,现在这个时间先问姑父时间,刚刚好,没想到姑父就出来和我碰上了。姑父不用在意我,尽管先去忙吧,如果今晚没空,我们约明天也可以。”
“其实你不用特意和我表达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客气干什么?如果换成你妈妈,你难道也要特意找她吃一顿饭?”
蔺时年这等于委婉地拒绝。
但见沈烨耸耸肩:“还真会,就算不请我妈出去吃,也一定会在家里专门煮一顿丰盛。不能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就把你们对我的关心当作理所当然。这和客气不客气没有关系,有时候就需要这种郑重的仪式感来加固感情。”
蔺时年微不可察深一分眸色,声音里染上丝笑意:“我是年纪大了么?跟不上你们年轻人说的‘仪式感’。”
“姑父你别就别拿你的年龄开涮了。”沈烨也笑,“我外公要听到,肯定得说,你如果老了,他算什么?”
话至此,他的坚持,蔺时年已充分感受到,遂未再拒绝:“走吧,我现在就有空,上哪里吃?你有什么推荐?”
两人未走远,就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边吃边聊。
蔺时年询问他在报社工作的境况,以及未来的职业发展。
“在报社干得差不多,就调回去上面邦你外公的忙吧,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栽培,也少让你妈cao心。”
“我以为姑父能比我外公和我妈更支持我再多一两年自己的空间和时间。”边说着,沈烨向蔺时年示意服务员刚送过来的醒好的酒。
蔺时年点点头,表示可以喝点,嘴里回着他的话:“我是比他们更支持你享受你应有的个人空间和时间。但这和放纵你任性是两码子事。”
“姑父也觉得我任性?”沈烨失笑,“是因为我在报社追求小方么?”
好似终于绕到正题上来。
蔺时年正从沈烨的手里接倒好酒的杯子。
沈烨没有松开手,他透彻的眸子注视蔺时年,眉宇间满是苦恼:“姑父你见过小方几次,说句公道话,也和我妈一样认为她不是好姑娘?”
蔺时年神色平静,语气很淡:“冷暖自知。你认为好不好,最重要。”
“那姑父是赞同我追求小方?”沈烨含笑。
蔺时年勾一下唇:“为什么需要我赞同不赞同?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妈的意见都影响不到你,何况我?”
“我只是觉得可以把身边人的想法都了解一下。”沈烨在这时觑了眼持于餐桌之上的酒杯,反应过来什么,“抱歉,姑父,我拿错杯子了,这个是我的。”
他要收回手。
反过来蔺时年不松:“没拿错,这杯就是我的。我刚刚一直盯着。”
沈烨默住。
蔺时年亦无声。
两人四目相对。
手上,仍旧谁也不先松开酒杯,似一种沉默的较量。
顷刻,经理带着服务员过来致歉:“两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位服务员新来的,刚刚没搞清楚,把另外一桌点的酒先送到你们这里来了。”
蔺时年侧过脸,不冷不热道:“我们已经喝了。多少钱直接记我们账单上。至于怎么给另外一桌客人交待,那是你们餐厅自己的事儿,不用我们教你了。”
“是是是,对不起。打扰了,两位客人慢用。”经理带着服务员做九十度深鞠躬后离开。
蔺时年侧回脸,瞥了眼沈烨的手,再抬起,重新对视上他:“放开吧。”
沈烨未动,目光笔直,不再打哑谜:“小方是不是在你那里?”
尾音落下后久久,无人接茬,以致于她的话格外突兀,静谧的车厢内陷入一种古怪的气氛,似忽然遍地长出尖尖的冰凌。
月亮弯着一道钩,洒下的清辉浅淡。车内没有开灯,且车子停于暗处,故光线不充足,蔺时年所在之位又比她这边的位置远离路灯,大半身子隐在阴影中。
他双手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并不给任何反应。
方颂祺蹙眉,朝他稍倾身:“喂,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蔺时年总算侧过来半张脸。凉淡的面庞上,眼睛似拿冬天里的冰水洗过一般。
方颂祺禁不住心头一怵。
车门锁倏尔“咔哒”一声响,下一瞬,车子猛然蹿出去,奔入溶溶夜色里。
方颂祺本打算和他摊完牌便下车,遂未系安全带,身子当即往后掼。
抓住上方的扶手稳住身形,她破口厉声:“停车停车停车!”
蔺时年罔若未闻,沉默地继续踩油门。
车子宛若一支飞梭的箭,车窗外的霓虹化成两条彩色的溪流,迅速流淌。
这是方颂祺第一次坐蔺时年亲自开的车,开得这样冲,傻子也察觉得出他在发泄情绪,她自己有情绪的时候,不同样飙过车?
只不过以前她是开车的那个,倒从来不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感受。方颂祺想起她最近一次开快车载人,旁边坐的是沈烨。
等和沈烨见上面,她一定要问问他,当时他是不是也像她现在这样晕乎乎?
“停车!要不然我报警了!”他这明显已经超速违反交通规则了好嘛?!交警呢?!赶紧把他强制拦下啊!方颂祺腾出一只手进包里要掏手机。
车子过了最繁华的路段,车流和人、流皆少,蔺时年开得愈发凶猛,根本不理会路边的限速标志,甚至左右不停地变道,车身甩来甩去。
方颂祺顾不得拿手机,本能地抓回扶手。
包包便从她的膝盖上滑下掉落,她够不着。
方颂祺一口老血憋在胸腔:“蔺时年!”
车子就这么被一路飙回半山别墅。
停车的时候也特别猛,她的身体又往前重重掼去,撞得胸口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抬头的第一瞬就问候他祖宗:“我草你二大爷!”
蔺时年已从驾驶座上下去,绕到副驾驶座这边,打开车门。
方颂祺正弯身要捡自己的手机给沈烨打电话,骤然被蔺时年从车里拽出去,一把扛到肩头。
“放我下去!我不要跟你了!我不要你的钱了!你踏马耳朵被屎糊了?!尼玛壁!放开我!”
一切挣扎和拳打脚踢皆为徒劳,她被蔺时年带进去。
管家闻声出来给他们开门后便事不关己地自动隐匿。
到了卧室,蔺时年将她重重丢到床上。
方颂祺爬起来,正见蔺时年一声不吭往外走,她大步跨下床追出去,却迟了一步,门嘭地关上,并从外面锁住。
“你干什么?!”方颂祺一边拧把手一边攥拳头砸门,心里的预感特别糟糕。
蔺时年的话验证了她糟糕的预感:“不是同意你往后不必再去dk上班?”
“我不去dk上班了和你把我关起来有什么关系?!”
“你的脑子需要清醒。”蔺时年的嗓音又冷又硬。
“清醒尼玛壁!该清醒的人是你!我要和你终止雇佣关系!我告你非、法拘禁!”方颂祺咆哮。
ok,她这样咆哮的结果,蔺时年连话都不和她讲了,脚步远去。
“你回来!”方颂祺叫喊,踏马地懊恼不迭!
就不应该上他的车!简直自投罗网!太说风就是雨了她!明明摊牌前应该先缜密筹谋一番再行动!
“老狗——蔺时年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方颂祺放软了语气。
然蔺时年并没有回头。
卧室里踏马地半点能和外界取得联系的通讯工具也没有。
方颂祺心里头的气其实根本没有随着放软的语气而放下,这会儿所有人都跟死了一样不理会她,她也不让他们好过,将屋里的东西有一件砸一件。
能砸的都砸光了,方颂祺累得呼哧带chuan,匀着气躺到床上休息。
侧过,她望向窗户,转了转眼珠子,又迅速爬起,哗啦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二楼,并不算高,可真要她就这么跳下去,一个不小心也还是有缺胳膊断腿的几率。
原地兜了几个圈,她有了主意,跑去蔺时年的衣帽间。
…………
书房。
蔺时年面无表情地注视面前的监控画面。
方颂祺从他的衣帽间里出来,将搜罗到的他的领带带了出来,一条衔接上另外一条打结系结实,然后去窗口比划长度,把由领带结成的长绳一头绑到床脚,另外一头往窗户外面丢。
蔺时年噌然起身。
…………
为了不勒手,方颂祺还特意从衣帽间里找出一副手套戴上。
结果就她多花了这会儿时间,卧室的门打开,蔺时年出现了。
他这个时候出现定然不是好事,方颂祺拔腿往窗户跑,忙不迭爬上窗台。
蔺时年的手臂自她身后箍住她的腰,便将她牢下来。
“放开!老混蛋!”方颂祺抠他的手,拼命蹬腿,“放开!”
很快她被重新撂倒在床上。
蔺时年扯过那些领带,正好现成利用,把她的手脚全部捆起来。
“你踏马——唔——”一团领带塞进她嘴里,堵住她的脏话。
方颂祺用舌头顶着往外吐。
蔺时年再拿过一根领带,从她的嘴上往她的后脑勺绑住,令得她再吐不出来。
方颂祺:“……”草!草草草草草!
蔺时年从头至尾一句话没讲,昨晚这些离开卧室,重新留她一个人。
当然被子还是邦她盖上了。
方颂祺气得鼻孔都圆了。
这老狗比玩真的?!
踏马地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她?!
那么拽是么?那么拽就永远拘着她啊!否则等她逃出去,她一定让他c位出殡!
所有的壮志豪迈在隔天早上醒来的浑身酸楚僵硬、饥肠辘辘和快要憋不住niaoniao的三重压迫下消磨了大半。
来、来个人行不行?
积累了一、夜的憋屈,也不如快要爆炸的月旁月光来得难受。
没人来解救她。
还是没人来解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