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臻臻也笑着配合她。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傻笑,这一刻的幸福,只有她们自己懂。
——
“扣扣。”
“进——”
林冉的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正在看电影的林冉和陆衍,听到声响同时望了过来。见是江临玺后,又再次齐齐的扭过头去。
江临玺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在室内扫视了一眼。
两扇窗户被严严实实的阖上,不仅如此,厚重的深蓝色窗帘也被紧紧拉上,窗外原本还是明媚正好的午后,在这里,却硬生生被营造出深夜两三点的模样。
“你怎么过来了?臻臻呢?”看着电影的林冉,头也不回的问道。
江临玺顿了一下,迈开步子,看一眼抱膝坐在毛毯上的两人,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两人身后的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的答:“在陪耿落。”
“耿落?臻臻的朋友?她怎么住院了?”
即使林冉头也不抬的在看着电影,心思完全放在电影身上。也不妨碍她与江临玺的对话。
“怀孕,胎盘不稳,在医院调养。”江临玺目视着电影,没有想太多,直接答。
坐在地上的林冉却是吃惊了,张大着嘴巴,回头看他,“怀孕?耿落怀孕了?那真是恭喜了。”
“嗯。”
面对林冉惊喜的模样,江临玺淡定异常,且并不准备对她这句话里有话的隐藏句式,开展另一个话题。
只是他愿不愿意说一回事,林冉就已经开始忍不住八卦了,丢下小衍,凑到江临玺的身边,“临玺,跟妈说说,那耿落孩子的爸爸,是谁啊?妈见过吗?”
江临玺扭头,淡淡的撇了她一眼,摇头,“没有。”
“哦……没见过的啊。那应该就不是熟人了。”林冉小声的低估两声,接着又问,“那孩子多大了,前几个月,可得要小心。”
“不清楚。”
江临玺淡淡出声,眸光望向前方的荧幕,荧幕里突然出现的血淋淋的一幅画面,令他微微拧起了眉毛,“妈,您不要带着小衍,看这种血腥的电影。”
“呃,这个是小衍自己挑的碟片。”林冉脸色一顿,直接甩锅给可怜的陆衍。
江临玺望一眼,前面被吓得两只小手死死捂住眼睛的陆衍,又看一眼身边的林冉,沉声,“不管是谁挑的,小衍现在还小,不能给他灌输这种暴力的画面。”
眼看江临玺的脸色越来越沉起来,林冉缩了缩肩膀,眼前一亮,当即转移话题,“咳咳,说到耿落怀孕,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什么时候和臻臻再给我添个孙女抱抱啊?”
“嗯,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江临玺垂头,眉目冷峻的望了她一眼,这种场景,他在确实比较不合适。
房门开启又再次阖上,终于只剩下陆臻臻和耿落两人。陆臻臻也不在椅子上坐着了,起身,脱掉鞋子,掀开被子,坐在床尾上,势要与她来场面对面的交谈。
耿落侧坐着身子,目光落在远处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没了刚刚的嬉皮笑脸,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你什么都别问我,我现在不想回答。”
还不等陆臻臻开问,耿落自己先低声出口。
“好,我不问你,你也不用回答,只需看着我,听我说就好。”陆臻臻双腿交盘而坐,挺直着背脊,看着没了精神的耿落。
耿落躺着没有动,迟疑了一下,才坐起身子,收拾好心情,看向她,“你想说什么,说吧。”
陆臻臻最看不得耿落这个样子,倾身,在她的肩上重重的拍了两下,给予鼓励,“他家里人不管对你说了什么话,你都不要当真,想当初你姐姐我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不照样阖家欢乐,幸福美满?不要想太多,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船到桥头自然——”
“噗哧——”没等陆臻臻说完,耿落听了却忍不住苦笑出声,“姐姐哎,我和你能比吗?你家境那么好,还有父母留下的大笔资产,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嫁进江家,别人会说门当户对,而我,别人就只会说,麻雀变凤凰,攀高枝。”
“谁?谁敢这么说,我找人打死他去?!”陆臻臻双手叉腰,一副立马就准备来事的模样。
按照平常,以耿落的性子,见了,定会大摇大摆的耀武扬威,但是此刻,却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再让你进警局了。”
“……”陆臻臻窘了一窘,视线淡淡的撇向一边。沉默片刻,想着劝慰耿落,很快又笑着打趣道,“不就是家境嘛,大不了,我认你作我妹妹,陆氏也分你些股份,这不就门当户对了?”
本以为这样说,耿落至少能觉得安慰些,但出乎陆臻臻意料的是。耿落仍是摇头,语气淡漠,“不,这怎么能一样呢。我的父母,我出生成长的地方,都不是说换就换的。”
“不能换,那就不换了呗。多大点事,你又不是非得迎合着他。再说,再说……”陆臻臻一时语塞,目光在耿落身上扫了一眼,眸光骤然一亮,停在她的肚子上,“再说你不是还有了沈一臣的孩子吗?就凭着这孩子,他家里人能不同意?”
耿落低下头,手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肚子,“我并不想借着孩子套住他,也不想让孩子作为砝码,如果他听从家里人的安排,我宁愿自己独自一人抚养孩子长大。”
“你这说的什么话,沈一臣要是能听从家里人的安排他还叫沈一臣吗?你就算没有孩子,他之前不也是缠着你求原谅的吗?”
陆臻臻急了,深怕这怀了孕的蠢妞,把自己钻进牛角尖给憋死。
“他是求原谅了,但我也没准备接受他。不管你是觉得我作也好,还是矫情也好。”耿落顿住,望向耿落的眼神中,闪着晶莹的液体。
她吸了吸鼻子,一字一顿的道,“臻臻,说实话,我怕了,也承认自己变得胆小懦弱了。有些事,有些人,当你经历过失望之后,当你再遇到的时候,就很难再像第一次那样,全身心的付出了。”
“我没有那么多的六年来等他。”耿落说着,低头,望向自己的肚子,“这段感情,我也有了爱的结晶,可以了,真的,这样就可以了,我很满足。”
陆臻臻坐着没动,也没出声,从来都以乐观开朗示人的耿落。当她一旦悲伤起来,强大到瞬间将她也感染。
最后,陆臻臻思索良久,也只是想出最直接简单的话,“好,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耿落笑了,眉眼弯弯,营养缺失过后的她,脸颊有些泛黄,但她笑的时候,黝黑的双眼依旧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