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苑默然片刻,道:“李嬷嬷,你已经决定了是吗?”
“是,大少爷,您就带着满满回去吧。”
“可你一个人在这儿,到底不方便。”
李嬷嬷摇头道:“我一个老婆子,没什么要求的来,伺候人伺候了半辈子,没道理自己都照顾不好,大少爷和满满心善,却也不必在意我。”
李苑思忖片刻,还是点头,道:“那好,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会派人照顾你的。”
李嬷嬷松了口气,道:“好。”
李苑这就要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住步子,回头道:“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李苒在花家的那几年,或许得到的幸福只是片面而短暂的,但是可以见得,李嬷嬷对李苒的守护却是浓厚而真切的。
不管怎么样,李苑都尊重李嬷嬷的这个决定。
刘妍儿后来又陆陆续续地派人来盯着花满满,确定她当真是要搬回来的,发现花满满确实有收拾行李的动作,便放下心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浩浩荡荡给她说过“要回家”的花满满,确实是要回家的。
不过回的不是花家,而是李家。
刘妍儿早在管家被县令关进去的第二天就将人捞了出来,因为以为花满满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情颇好,也没有怪罪管家,所以管家勉强逃过一劫。
然而当刘妍儿再次去花满满的家里时,却发现只剩人去楼空的景象,顿时是惊呆了。
城外短亭内,县令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穿着官袍就赶来了。
花满满倒没想过会在这儿见到县令,因为低调行事,他们的队伍不算庞大,消息也没泄露出去,还以为就能这么悄悄地走掉,但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人知道。
不问县令是怎么知道的,花满满看县令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了。
她见过不少有怪癖的人,但也没见过有半夜埋尸体这种怪癖的人。
不想多理,花满满瞥了县令一眼就收回眼神,同一时间,马车内李苑也察觉到了,看见花满满的动作,问道:“认识?”
花满满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小豆包,她点点头,压低声音道:“是这里的县令,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这是不愿多谈的意思,李苑点点头,也没再问,而是道:“我们此去是去京城,李家不似花家小门小户的,有自己的规矩,满满,你要切记。
以花满满的审美来看,此人大概才能算上是大户人家,花毅和刘妍儿顶多算个暴发户。
李苑并非是个疏离而淡漠的人,他面容平和,带着温润的色彩,听花满满说完,便执起茶杯浅呷一口,略微品尝后,面露惊喜,“好茶!”
花满满心道李苑是个识货的,笑道:“如果喜欢,我可以将制茶的方法告诉你。”
李苑皱了皱眉,下意识问道:“满满,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吗?”
李苑说的这话自然有源头,花满满不想再奔波之前拒绝过李苑几次,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她便临时改变了主意。
花满满摇头道:“若非花家纠缠,我也不会做出这样仓促的决定。”
李苑问道:“什么意思?”
花满满笑了笑,问道:“舅舅可曾听说先前花毅的儿子花陵受伤一事?”
李苑想了想,蓦地脸色有些难看,点头道:“听说过,听说是……伤了命根子?”
“是这样,”花满满点头,“花陵本是刘妍儿的儿子,如今伤了那地方,花毅后继无人,便想着打小豆包的主意,催促着我回花家。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便决定离开这里。”
“原来如此!”李苑一拍桌子,“真是岂有此理!”
花满满沉默,不置可否。
“要是有证据,我真该报官将他们抓起来,一对奸夫,我妹妹,你母亲就是……”
说到这个李苑面上的痛恨就显而易见,也不似作伪,看老李苑对李苒还是很在意的。
这样花满满就能放下心了,毕竟她不喜欢麻烦,大户人家是非多,如果能有李苑护航,先不说能不能过得好,就是不必要的麻烦估计也不会找上门,这样基本满足了花满满的要求。
李苑咬牙切齿,心里恨不得将花毅和刘妍儿两人碎尸万段,花满满心里也有同样的意思,她虽不至于这样,但也确实要花毅为李苒的死付出代价。
虽然李苒是郁郁而终,但这里面花毅和刘妍儿却是“功不可没”。
趁热打铁,花满满道:“舅舅,我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满满,你说,我母亲的陪嫁奶娘,您还记得吗?”
李苑冥神想了会儿,才道:“记得的,我记得当时奶娘是跟了去的,不过时过二十年,我这里记得不太清楚。”
“可以理解,”花满满点头,接着道:“她现在就在我这里,当年我母亲去世之后,她便一直留在花家守着我母亲,最近她刚被我接出来,我本来想让她跟我一起回李家的,毕竟那里是她的本家,但是李嬷嬷没有同意。”
“为什么?”